他印象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个子也不高，母亲还夸赞她长相水灵，爱说爱笑的，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但自己常年来往于县城读书，加上之后父母皆过世，又忙于生计，她长大后的样子竟是再没见过。
今日在文书店中再次相见，按说他应是很难认出来的，只是前些日子程岚岚失踪，自己与叔叔也在山中帮忙寻找，最终远远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她被家里人接走，大山叔还送了东西表示感谢。
今日再见到，他一下就认出了她。
她的个子已经长到自己胸口，变成了大姑娘。
母亲也没有说错，她长得确实很水灵，还有一双会笑的眸子。
感受到对面的人视线还没有离开，他抬起眼帘，两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两人皆笑弯了眼睛，亲近的意味强烈。
“池叔叔。”程壮壮讨好着开口，放在身侧的小胖手却被姐姐拍了一下。
“谁教你喊叔叔的，要喊庄遇哥。”程岚岚纠正道。
“庄遇哥。”程壮壮忙改口。
“庄遇哥。”程岚岚也笑着抿了抿唇瓣，跟着喊道。
池庄遇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面对热情的姐弟俩，他不苟言笑的一张脸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来。
等到了程家村，池庄遇自觉地帮程大山将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到屋内。
“小池，婶子这就去做饭，你一起吃完了再走吧。”芳娘叫住想要离开的池庄遇。
“不了芳婶，我先回去了。”
看着池庄遇离开，芳娘叹口气感慨着：“这孩子真是挺好的，读过书，有礼貌，还懂事，长得也俊儿，就是家里穷了点，也没爹娘帮衬。”
“嗯，长得确实挺俊。”程岚岚也站在旁边点头承认。
芳娘眉毛一挑，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背：“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也不害臊。”
程岚岚忙躲开笑着跑进屋子。
屋子内，程岚岚将在县城里买的笔墨纸砚和一本三字经拿出来。
一家人总得再找个别的出路，尤其程壮壮，年纪还小，总不能也跟着打猎。
虽说在村子里会打猎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家里也会更富足，不缺肉吃，可相应的，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山里偶尔出没的野兽自是不必多说，冬日里的山上本就危险重重，程大山也曾经骨折，遭遇危险。
村里原先是有三户人家狩猎的，后来一户在山上遇到黑瞎子，命直接丢了，另一户几次受伤后便不再打猎，安心种起了地。
最终，只余程大山一人还坚持狩猎。
一来程大山父亲也是猎户，他从小耳濡目染，又身体强健，很适合打猎。
再一个种地若是遭遇旱年涝年，全家都得跟着饿肚子，平日里收成就算好也做不到隔三差五的吃顿肉。
是以即便他知道打猎有风险，也只能继续。
程家没有过读书人，自然也没想着让孩子们读书识字，做别的打算。
但程岚岚想着程壮壮才六岁，虽然现在启蒙略晚了些，但总归还来得及，即便不是参加科举，在县城总归能找到份别的生计。
只是骤然提起，恐怕他们会不能接受，找启蒙老师也是个问题。
“姐姐，快来吃饭啦。”程壮壮隔着窗子大声的喊着。
“哎，来啦。”
程岚岚将东西收好，准备慢慢的再跟父母提起此事，让他们潜移默化的接受。
……
这一日，程岚岚备好装备，跟程大山又进了山。
冬天快来了，猎物会越来越少，要趁着它们还在活跃的时候多猎一些，腌成腊肉好过冬。
清晨的天气有一些凉，程岚岚跟在程大山身后，一个劲儿的搓着手。
“爹，我们以后要打一辈子的猎吗？”她试探的问道。
程大山理所当然的回答：“对啊，这是咱们老程家的传统，你爷爷也是打猎的。”
第430章 被秀才抛弃的猎户女（6）
听了程大山的话，程岚岚想了想，接着道：
“娘从昨晚就在一直叮嘱咱们，每回进深山，她都要担惊受怕，一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是看娘太担心了。”
程大山也想到了出门前芳娘的担忧。
平时偶尔在山脚下打猎挖中草药她都会担心不已，叮嘱的话重复好几遍，更何况像这种一进山就是一整天的。
可是不打猎吃什么？
看到程大山沉默下来，程岚岚再接再厉：
“原先爹一个人打猎的时候，娘在家里茶饭不思，后来我也跟着一起，等以后壮壮长大，娘要担心的人就更多了。”
程大山看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他很心疼芳娘，舍不得让她干重活，从芳娘的角度切入，更能让他动容。
沉默许久，他才道：“我知道她担心，我就是想让你娘顿顿能吃肉，也想让你们都过好日子。”
这是他求娶芳娘时保证过的。
程岚岚心中一股暖流涌起。
这对夫妻虽然看着没什么甜蜜的举动和话语，却互相深深爱着彼此。
程岚岚趁势问道：
“爹，你有没有想过让壮壮也去读书啊。”
程大山咧嘴一笑：“咱们家从你太爷起，就没个识字的，壮壮不是那块料。”
“爹，我看城里医馆和一些店铺跑趟的伙计都会识字，挣得算不上多，可也比种地好上一些，若是壮壮也识字，以后就能在县城里找份活计，多体面，也省得娘总为他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