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苗什么话都不再说,就坐在他旁边看着面前的黑暗,辨别黑暗中是什么。
时尧也不理她,当她不存在,晃动着手里的酒瓶。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陆苗真的打起哈欠来了,像是小猫哈气一样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歪头看了看时尧,感觉他没动过似的,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时尧哥哥,瓶子里还有吗?”陆苗瞧着时尧手里的绿罐子,有些心动。
时尧瞥了眼她,拧着眉问:“要干嘛?”
陆苗咬了咬下嘴唇,小声地说:“我也想喝。”
“嗤——你才多大,学人喝酒。”时尧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见他瞧不起自己,陆苗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有些生气地略微嘟着嘴。
“真想喝啊?”时尧笑着问,不太相信的样子。
陆苗不回答,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来,仰起头抿了一口。
好难喝。
原本垮着的小脸立刻皱起来,表情很滑稽。
她的模样逗得时尧直接笑出声来,一手支着脑袋歪头看向她,抢回了酒罐子。
“人喝你也喝,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斤两。”时尧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一口喝完了剩下的。
陆苗“唔”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又安静了很久,这里没有什么风,不是很冷。
正当陆苗歪着脑袋快要睡着时,时尧突然开口:“陆苗,哥跟你说个秘密,想不想听?”
第42章 报警
时尧从小就是野惯的孩子,他亲生父母很少管他,也管不住他。
可能天生就是桀骜不羁、淡漠冷傲的灵魂,他很少会交付自己的真心。
浪荡、痞野是他的外衣,可实际上他缺乏安全感、不会轻易去相信别人。
七岁那一年,时尧失去双亲,成为了真正的野孩子,没有人去管他,他说不上十分难过,只是淡淡地哀伤。
同一年,他来到了一个新家,有很疼爱他的奶奶和还算听话的妹妹,赵禾陆伟强也不怎么管他,他表面上收敛了身上的野性,内地里却任其野蛮生长,他最恨别人说他是“没爹妈的野孩子”。
直到十岁那一年,他都在这个家里生活得好好的,也付出了真情。
这时陆伟强夫妇却以一副虚伪的面孔再次出现,给予他关爱去骗取他的真心,时尧相信了。
抛弃了奶奶和妹妹,他怀揣着满满的期待跟着他们去了坞市,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第一年,陆伟强夫妇对时尧还算好,跟对亲儿子差不多,时尧也算听话,在那边认真学习没有再打架。
过年跟着他们再次回到边县时,陆苗悄悄地问他能不能不走了,时尧也只是拒绝。
看见陆苗和奶奶对他有些疏离了,他还有点难过。
不过他只在边县待了两天又回了坞市。
不久后的一天,陆伟强和赵禾坐在沙发上,神情认真地问他:“时尧啊,你身上是不是有一笔钱,我们现在急需一笔钱放到店里,你先拿出来好不好?”
柔和的声音,诱哄的语气,时尧想他就是这样被骗的。
那笔钱是他亲妈留给他紧急时候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们的。
时尧平静地说:“没有,我身上没钱。”
结果却换来赵禾的冷脸:“我知道你有,赶紧拿出来,晚点就来不及了!”
可能是那笔生意真的很急,她的语气一下子冷了好几个度,和平时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时尧倔着一张脸再次回答:“没有。”
这时,陆伟强直接冲上来揪住他的胳膊,冷声说:“拿出来,错过这一单有你小子好看!”
可是时尧就是不肯,这时陆伟强直接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打了他一顿,逼他把钱拿出来。
十一岁的小男孩还没有陆伟强胸口高,被他打也无法反抗。
但是时尧死活不松口,最后满身都是淤痕地被扔进房间关了起来。
“什么时候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有饭吃!”
饿了两天快晕了,他们才把他放了出来,然后把他房间翻了个遍找到了银行卡,逼问他密码,
但是时尧打死也不说。
最后,那笔生意错过了,他们才肯罢休,但是把银行卡拿走了。
但是从那天起,往后的每一天,时尧宁愿当没爹妈的野孩子在外面流浪乞讨,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
一下课就得回家做饭,周末一整天都要去店里帮忙,时不时吃不上饭。
陆伟强专门买了一条粗皮鞭,只要时尧一反抗就皮鞭伺候一顿。
渐渐地,他的棱角被打骂磨平。
第二年的春节,他又跟着陆伟强夫妇回了趟边县,陆苗已经不爱搭理他了,奶奶也只是客气地问他在那边学习怎样、过得好不好,他都撒谎瞒过去了。
到了初中,时尧的个头蹿高了不少,渐渐开始反抗陆伟强。
他初中是住学校的,但是只要一回家,一言不合两人就会打起来,经常把家里弄得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邻居只当作那屋子住着一个不听话的儿子和粗暴的父亲。
因为打架,时尧也没少受伤,两次手臂脱臼、一次小腿骨折,还有一次一块玻璃片擦着他的脸划过,差点就毁容,连他班主任都急忙问他怎么回事,老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