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扭头的时候看着人进去,更觉得熠熠是个聪明人了,新人干三年如果不冒头,就得想办法自己给自己换领导,早点看透这一点,比你干二十年不冒头要好多了。
有的人还真就给人干七八年,干十几年还等着人家给机会呢。
他气势也不能再进一步了,但是他退休之前,能不能做出很好的成绩来,让自己的工资职级往上套一套呢?
评奖评优,包括退休后的荣誉,往他这边倾斜一下。
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下摆,昂首挺胸地下楼去了。
要是干得好,在他手底下,三年之内必定提拔。
私底下的查票就这样开始了,熠熠自己查票,按照票号来,找出问题票号来,分局这边三个人在干,她干的最多最快,还得负责统计。
查了十年票,用一个月的时间。
等开票的人来自查,已经到夏天了。
乡道上的灰尘在干燥的气候下,灰朴朴地飞扬着,正好乡里大集,熠明在这边搞推销的,几个人都骑着摩托车,后面用绳子封着化肥跟种子,问当地政府借了两个桌子。
口干舌燥地跟人讲解,等集散的时候差不多就饭点了,他看着人少,对面的水果摊还在,去看看西瓜去了,“多少钱一斤?”
“两块钱一斤。”
熠明就弯腰,他现在也是学农,西瓜得挑个胳膊新鲜的,肚脐眼还得往里凹陷的深的,再有条纹有光泽的最好。
很大一个,得有十斤,买了俩,给自己这边同事留一个,党委的人也出来吃,知道他们都没饭,去他们单位吃去。
能极其热情邀请大家来吃的,尤其是乡镇单位,讲真的,饭是真的难吃。
但是不花钱,而且省事儿,一人一个盘子,熠明跟同事坐一起,熠熠也看见了,俩人没吭声,好几个单位都在这里呢。
她看着盘子里面的饭,米是真的糙,吃惯了好大米,这种的吃起来就没劲儿,菜的话,大锅菜的味道,就不用考虑了,她大口塞豆腐,她爱吃豆腐,水煮的豆腐都不难吃。
自己一边面无表情地吃着青菜,一边安慰自己,这菜好啊,减脂而且健康啊,说不定就大集上面买的,乡亲自己种的菜那更是无公害了。
吃一块青菜梗子,这都老了,咯吱咯吱地,伸长了脖子咽下去,这菜好啊,纤维都有了,再也不用担心肠胃消化不好了。
再把肥肉扒拉到一边去,你看这两块肉多好,这是动物油脂,老吃植物油不行,得换着吃,这营养健康,这做菜油水都够了,也算是优质脂肪摄入了。
等着吃完,肚子里就跟塞了一肚子茅草一样,仿佛饱了,仿佛没吃。
熠明就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的,提着那个大西瓜,看见她寡着脸就笑,她已经跟家里每一个人都吐槽过了,但凡是能说的都说了,而且她回家吃饭的那个劲儿,明显就很有食欲。
“你没吃饱吧,这菜是真孬,厨师肯定水平一般。”
熠熠给他烧水,自己坐在沙发上,“我哥,我现在就靠精神支撑,你妹妹我打算奉献我自己,然后混个人样子出来。”
有这魄力,熠明自己事业心都没有熠熠强,“你怎么现在个你拼命三娘一样的。”
“我这不是想明白了,同样干活,凭什么不争个你高我低的,干了就得有成绩,经营自己也是一种本事,上班肯定是为了拿工资,那我得快快乐乐地拿,怎么快乐?那不得靠扬眉吐气,工作上得有获得感。”
“还有一个,我老想着,咱们不比别人缺斤少两的,凭什么就干的比别人差了,咱又不是没本事,别人能做领导的,咱们以后也能坐个好位置,发挥更大的能量是不是?”
熠明点点头,给她切开,“听起来怪世俗的。”
“对,话难听,有些话说出来就是难听的,但是咱们以前那些文人墨客的,哪个不是为了达济天下的,都有政治理想抱负,当兵入伍地就得为了当将军,封狼居胥,当个寒窗苦读学子的就是为了高居庙堂,施展抱负,为国为民。”
她把垃圾桶一把拽过来,自己蹲着,抬手就从茶几上拽一块瓜下来,先稀里哗啦咬一口,水嘀嗒嘀嗒的她用手一甩,“我要是说我要好好工作,为国为民,这样说是不是就好听了,你不要笑,我还真愿意这样,我哥你难道现在不是为大家伙服务,大中午地还在外面支着个破桌子,一句一句跟人说要不要浇水,什么时候种,结出来的果子什么样儿的,好让农民弟兄多苦几个钱,收一茬好庄稼吗?”
熠熠吭哧吭哧啃,熠明也吭哧吭哧啃,他更没吃饱了,就着西瓜俩人经常碰头,他是各个乡镇溜达干活,到这边来肯定看看熠熠,接触的多了,尤其是工作上,也才知道这个妹妹哪里都不简单。
他痛快地啃着瓜皮,看着上面一圈红的没有了,白色的瓤子他还要再啃的深一点,这口感也不孬,自己也跟着痛快的想着,为国为民听起来大的没边,仿佛每个人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做不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