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着女儿神色,梅若乔忙问:“怎么了?可是有不妥?”
“没有不妥。”谢灵栀笑笑,只是想起那日在茶舍的场景。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可能魏表哥突然改主意,和那天有关?
那天她只顾着应付三哥,并没有向魏表哥解释。而那个人在雅间里,又是喊她栀栀,又是让她吃杏仁……
其实魏表哥拒婚,很好,她原本也没想耽搁人家。但是那个人,那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真像他自己说的是无意的吗?
她不大相信。
若说有意,又是为什么呢?
谢灵栀不喜欢让自己处于困扰中。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深想。她同母亲说一会儿话,就去找谢樱了。
谢樱正在院子里调弄脂粉,见她过来,拉着她一起帮忙细看。
谢灵栀从前没做过这些,不免手生,渐渐熟练后,也觉得有几分意思。
又过两日,是养父薛文定的冥诞。
谢灵栀同母亲打过招呼,在三哥谢枫的陪同下,前往大佛寺遥祭。
这天,天气晴朗,大佛寺里香客不少。谢家兄妹则去了相对冷清的地藏殿。
这里供奉着许多人的牌位,连一向好动的谢枫也安静下来。他在妹妹之后,也向薛文定的牌位拜了三拜。
他们全家都感激薛大郎和方夫人对妹妹的救助养育。
走出地藏殿后,谢枫看一眼妹妹,建议道:“等三周年的时候,可以做个水陆道场。”
“对。”谢灵栀点头,“是要做的。”
而且,这笔钱她打算自己出,就算是攒月钱也行,不能再向父母特意支钱。
“我有认识的人,据说能通灵。”
谢灵栀笑笑:“三哥,你认识的人可真多。”
“那是。”谢枫眉飞色舞,突然神色有些古怪,“栀栀,他是不是在看咱们?不对,在看你。”
谢灵栀讶然,随着三哥的目光看去,果见他们丈余之外,有个年轻人似乎在盯着他们看。
她一看过去,对方便移开了视线,向前走了数步。
那人身量不高,偏瘦,穿一身浅蓝长衫,腰间坠着一枚玉佩,看其装扮非富即贵。
谢灵栀想了一想:“应该不是看我吧?我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认识啊。确切地说,我知道他,只是没打过交道。”
“那是谁呀?”谢灵栀好奇地问。
“东阳侯世子曹熙。”
“东阳侯世子?”谢灵栀一怔,“男的?”
谢枫斜了妹妹一眼:“废话,肯定是男的,还是他们家宝贝疙瘩呢。”
“宝贝疙瘩?”谢灵栀微微蹙眉,她看那人身量纤瘦,侧脸柔美,还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呢。竟然看错了。
“可不是?听说他们家几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了他,宝贝得不行,好像还做过蜀王殿下的伴读。”
听到“蜀王殿下”四个字,谢灵栀没再说话。她匣子里还藏着他给的佛牌呢。
“不用管他。”谢枫挥一挥手,兴冲冲道,“走,咱们去许愿池吧?据说许愿特别灵。”
谢灵栀摸了摸袖袋里的铜板。
——三哥每次来大佛寺,烧不烧香不一定,但掷铜板许愿是一次都没落下过。
……
东阳侯世子曹熙急匆匆行了几步后,刚回到大雄宝殿外,肩膀便被人轻拍了一下:“你去哪儿了?半天都没找见你。”
这人眉眼含笑,语声清朗,正是蜀王赵昺。
“这边气味太重了,我过去透透气。”曹熙答道。
蜀王深吸了一口气,深以为然:“是有点重。”
曹熙眼眸低垂:“我方才看见……”
才说得几个字,便停了下来。
“嗯?看见什么?”
“我方才看见了安远侯府的小姐。”曹熙睫羽轻颤,掩去了自己得知对方也在寺里才特意去看的细节。
“谢小姐吗?”蜀王怔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她也在大佛寺?”
那日御花园一别后,他再没见过谢小姐。
其实他对谢小姐没多深的感情,原本是随口一提,后来知道皇兄反对,他才更加坚持的。
谁知对于皇兄的拒绝,母后不肯放弃,这一个多月里,接连往他旁边送了好几个宫女。或眉毛,或眼睛,或鼻子……总有一处像谢小姐的。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来的。
蜀王实在是头大,对于谢小姐,他的心虚和歉疚便又更重了一层。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见见她,当面道个歉解释清楚。
正这般想着,曹熙忽然道:“对,谢小姐也在这里。她果然是国色天香,殿下可要去见一见?”
“好像是该去见一见。她现在在哪儿?”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从地藏殿出来,好像是往东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