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木阳振振有词,“当然是抓小偷了。”还是令人不齿的采花贼。
“小偷?”抓哪门子的小偷,她可不知道她哥这么热心。
凌亦心知说的是他,可他现在心情很沉,不太想搭腔,只是略掀了掀眼睑。
“嗯。”易木阳不想再多说这话题,“你出来做什么?”
易欢举起双手,出来的目的一目了然。
易木阳接过,意有所指看了眼凌亦,“和人说话这么久,也不知道拿拿东西。”
“哥,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残废,这点东西我还拿得起。再说我碰到凌亦也没多久。”她哥有点阴阳怪气的。
兄妹俩来回打着暗语,易欢直接眼神逼问他什么意思,他却闲闲揭过,并不接茬。
他拉住易欢的胳膊转身要走,“回去吧,婶婶在家等着呢。”
没成想一下没拉动,他于是气不顺看着凌亦,语气要多疏离有多疏离,问:“上去坐坐?”
“我不去了,我回家。”凌亦缓缓摇了摇头。他还怎么上去坐坐啊,阿姨不把他丢出来才怪。
下一秒,易木阳似完成任务般对易欢道:“听见没,人不去,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易欢和凌亦告别。
凌亦点了点头,目送着兄妹俩的背影远去,再一个人落寞地转向另一边,手机响了好几声他也没去管。
“他来找你什么事?”没走几步,易木阳就忍不住发问。
易欢没隐瞒,“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易木阳沉吟一会,“你怎么想的呢?”
“回还是要回的。”不可能一直不回去,在家里的学习氛围始终是不如学校里浓烈。
“再待两天。”易木阳出着坏主意,“让那小子多担心几天。”可不能让他好过。
易欢锤他肩膀,“你再瞎说,我让我妈治你!”
“你再打我,我就告诉婶婶!”易木阳手里有底牌,丝毫不怕。
“告诉什么?”
“你心里知道。”
易欢眼眸闪了下,却只装作不懂,“知道什么?”
易木阳笑得意味深长,表情更是耐人寻味,“非要我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她这个妹妹,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易欢又锤他一下,“易木阳,你太坏了!”
易木阳硬生生接下,闷哼一声道:“你胆子太大了,哥哥都不叫了!”
回到空荡荡的样板房,凌亦上二楼在沙发那躺了小半会,听着门开门落,脑袋沉沉的,浑身提不起来劲。
曲阿姨上来几节台阶,看到凌亦躺在沙发上,便道:“你在家啊。”
没人回,走到近处,才发现他双眸木木的,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了?”她心中警铃大作,这关键时刻,可别感冒发烧才好,说着就要拽凌亦,“走走,上医院去。”
凌亦一直胳膊被他拽着,浑身软绵绵的,可他知道自己的病,医院是看不好的。
“阿姨,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就好了。”凌亦另一只胳膊捂着眼睛,看上去是真的很累。
“哦。”听他这么说,曲阿姨稍稍放心,她特意放轻了些声音,“那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炒心肝。”
“啊?”曲阿姨没听清,“炒猪肝是吧,没问题。”
凌亦幽幽抬眼,看着曲阿姨那张慈祥的脸张了张唇,又松开。算了,都一样,猪肝的命运就如同他心肝的命运。
曲阿姨不放心看了凌亦好几眼,才转身下楼去忙活。刚下一级台阶,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个脑子,差点没想起来。先前主家打了电话给你,你没接到。”
凌亦嗯了声,“有什么事吗?”
“有。”曲阿姨满脸都是喜色,“他们要回来了。”
凌亦直接扬高脖子抬眼,“谁?”
“你爸妈啊!”
曲阿姨走后,二楼又恢复了寂寥。很快,最后一丝天光也无,屋内变得黑暗。影影约约锅勺相撞的声音传来,凌亦听了几分钟,才想起来去拿手机。
手机上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
妈妈:宝贝,打你电话你没接。我们快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凌亦:知道了。
妈妈:怎么这么冷淡?
凌亦:好久没见了,要找找感觉。
妈妈:噫!跟爸妈还要找什么感觉!
凌亦没回。准确来说他已经一年零两个月没见到他爸妈了。上次见面的记忆还很遥远,只记得他妈好像抱了他一下,便匆匆忙忙又走了。
又是无所念想的一天早晨,凌亦同往常一样6点50下楼,在第二个路口的包子店遇到章天,他分一个包子给他,两人结伴而行。
然后他在整七点到教室,坐下,开始没有任何惊喜的一天。
但不同的是,这一天他看到了蓝色。在他正前方的书桌上,摆放着个粉蓝色的笔袋,顺着视线往下移,还有同款蓝色的书包。
凌亦的眼眸明媚起来。
“凌亦,你让一下。”身后有人在跟他说话。
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该以何种姿态回头。
凌亦缓慢转身,眼底眉梢染上笑意,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他张开双臂垂了垂又放下,“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