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统领哭丧着脸,不吭声了。
安逸伯见状,知道一时半会儿的、与李邵掰扯不清楚。
好在,另一具遗体也在他们手上。
“殿下,”安逸伯没有再坚持要立刻得一个结论,道,“这里太乱了,还是照之前说的,臣先护送您到山神庙。
臣那里也杀了一个李渡,致命伤在咽喉处,被匕首刺到喉咙而死。
您这里的这一个,主伤在胸口的血窟窿,流血过多而亡。
等天亮起来、光线清楚时,把他们并排摆着,哪具是,哪具不是,比比就知道了。”
李邵对安逸伯口中的“另一具”十分反感:“我没有杀错人!”
“臣不是这个意思,”安逸伯最后又耐着性子,一面半托半拉着李邵往外走,一面道,“李渡就在这一带,有假的也是他自己弄来的,是同伙、是反贼!您无论杀了哪一个都是理所应当。哪怕一时看走眼,先前圣上不一样险些被个假李渡给骗了吗?”
这话还算顺耳。
李邵被安逸伯护着,出了镇子。
他不愿坐马车,骑马往山神庙去。
雨势渐小了,能看清山神庙里点亮着的火把光,也看到了边上停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是林云嫣的。
她人不在车里,站在庙檐下,低声与参辰说着话。
待看到一队人马进来,林云嫣止了话,看清其中李邵的身影,忙跑上前来,面上已是担忧之色:“殿下无事吧?我和高公公在围场找不到您,可是担心坏了,算算时间,高公公回宫报信、圣上后头遣派的人手也应当快到了。”
见到林云嫣,李邵颇为意外。
再想起先前苏昌拦马时说过的那些话,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宁安,你出卖我!”
“出卖?”林云嫣皱眉,“殿下的意思是,我不该让高公公回宫报信?我不该请安逸伯出援兵?
殿下是不是忘了,您自己说的,我若觉得事情不对,只管去告状。
我是知情人,知道殿下行踪,还猜到殿下要偷偷抓李渡,我若不报不告,出了什么事情,我给您赔命吗?”
见两人要争起来了,安逸伯赶紧劝说。
才刚开口,听见遥遥马蹄声,老伯爷顿时严肃起来:“快去看看!”
听动静,来人不少,万一是李渡残党,不能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赶到的是驰援的御林军。
陶统领带队,数百人马,一路飞奔。
曹公公也来了,为了不掉队、被陶统领带着骑马,颠得头昏脑涨屁股痛,下来后站都站不稳。
顾不上问李渡状况,曹公公先看李邵。
大殿下浑身透湿,狼狈归狼狈,但未有受伤。
下一眼看到边上站着的林云嫣,曹公公不由一怔。
郡主脸色惨白惨白,一副惊魂未定模样,好在也是平平安安。
“还好还好,”曹公公双脚一软,险些摔坐到地上去,“殿下、郡主,您两位没有事那真是太好了。”
天知道高公公赶回御前报信,圣上听说大殿下只带了三十御林就敢去抓李渡,面色黑沉得让人望而生畏。
再听说郡主去大营搬救兵,圣上也没有松一口气,催着曹公公点了御林赶过来。
曹公公晓得圣上的想法。
抓获李渡自然要紧,但大殿下的安全在李渡之上。
也是到了山神庙,曹公公才晓得,郡主搬了救兵后并未回城,也来了这里。
“您怎么也……”他哎呦了声,“刀光剑影的,您不该凑过来,叫皇太后晓得了,可得急坏了!”
“是我考量不周,”林云嫣垂眼,道,“我知道自己来了也会添乱,但我实在不放心,都怪我不够警醒,我若早些告知圣上与皇太后,也不会这样了……”
认错认得快、态度又好,曹公公哪里会追着说,只去管李邵。
“殿下,”他道,“这里有安逸伯坐镇,又有几百御林,就让他们留下来追查李渡下落,小的送您与郡主回宫。圣上定是念着您一整夜了。”
“不用查李渡下落了,”李邵抬了抬下颚,道,“他死了,我杀的!我亲手杀的!”
曹公公闻言愣怔,不知真假,扭头以眼神询问安逸伯。
安逸伯赶忙把山上山下的事情都说了:“两具尸体,还未一道比对。”
李邵坚持道:“我杀的就是真的!”
空口皆白话。
是与不是,一看就知。
镇子里的那具抬回来了,不多时,山上的马车也下来了。
曹公公请林云嫣回避。
林云嫣摇了摇头:“我不怕。”
马车停稳,驾车的是安逸伯的亲信,冲伯爷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都安排好了。
安逸伯掀开车帘,此刻里头只有两具尸体。
他招呼人动手挪下来,搬到庙里,与镇子里那具并排:“李渡与叶公公。此两人要紧,我交代人手先送下来,其余的都还在庄子里,等天亮后清点。”
既答应了参辰,安逸伯压根就没提到刘迅,只当今夜没有这个人。
曹公公见状,后怕极了:“还好没有冲撞到郡主。”
林云嫣道:“我也没想到会遇着……”
两具李渡排在一起,庙里火把通明,哪具真、哪具假,确实一看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