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林惇就拿着扫把出来。
昨儿已经仔细洒扫过了,不止是府外地面,连匾额与那两头石狮子都擦得亮堂堂,就等着良辰吉时了。
宝安园里,林云嫣坐在梳妆台前,挽月与她梳头、抹妆。
陈氏来得最早,看了眼屋里状况,叮嘱林云芳老实陪着、不许心血来潮耽误事,自己就去前头忙了。
等陈氏到了载寿院,只见小段氏也换了新衣,戴好抹额,把紧张都摆在了面上。
“没这么早来,”陈氏笑道,“离吉时还早。”
“话虽如此,心里就是急啊!”小段氏笑了起来,“恩荣伯夫人出门了吗?”
这就是两家比邻而居的好处了,有什么动静,一清二楚的。
陈氏道:“交代过门房了,伯夫人的马车一出府、就来院里报。”
果然,那厢出门,陈氏就收到消息了。
这时候去,到辅国公府后带上小定礼、再返回来,算算时辰是正好的。
等礼数全了,花厅那儿的宴席也摆好了,主请全福夫人,另请相熟的几位邻居。
就几张席面,不比正日子时的大宴,但陈氏也一点没有马虎,敲定菜单酒水,厨房那儿都备着。
就是……
就是比不了传言里陈桂要连摆十天半个月的流水宴。
前天汪嬷嬷出去采买回来,回话之后还与陈氏说道了一番,听得陈氏笑得前俯后仰,干脆抽出算盘来替陈桂算了一笔账。
这会儿,知道小段氏紧张,陈氏也就说给她听:“那真是什么好的都往桌上搬,把我们这小宴都比下去了,汪嬷嬷还说,要不然我们调几个菜,不然输得太惨。”
小段氏一听,立刻就乐得直抚掌。
真不是自家小气,而是外头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来的那流水席菜色太稀奇。
“若真能寻到厉害大夫、治好了辅国公的伤,”小段氏高兴道,“就让陈桂照着那菜色摆,我添银钱给他摆。”
现在是听个热闹,真等那一天,多好的事儿啊!
靠老实巷赚的金砖与银钱,小段氏想,还有得赚。
第304章 连他都被唬了下(两更合一求月票)
辅国公府。
恩荣伯夫人抵达时,徐栢刚让人把炮仗都摆好了。
左邻右舍们乐得来看,时不时道声喜。
说起来,徐家人口太少,喜事办得自然就少,上一次挂红绸还是二十年前徐夫人出阁的时候。
眼下虽没到迎娶的正日子,但放小定嘛,男方事情再少,看着也比去岁赐婚时热闹。
毕竟,下圣旨时,没有挂绸点鞭炮。
恩荣伯夫人进了花厅,见到了等在这儿的徐缈与刘娉、以及先一步到了的安逸伯夫人。
欢喜的日子,无论是谁都面带笑容。
恩荣伯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刘娉,忍不住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夸赞道:“好一个俊丫头。”
安逸伯夫人道:“确实俊,这身衣裳格外衬人。”
刘娉莞尔。
因着吉时还有小一会儿,几人坐下来吃茶。
恩荣伯夫人是个健谈的:“我过来时经过诚意伯府大门,都忙着做准备呢,门匾石狮子都擦亮了。”
徐缈听了,笑了起来:“我们也擦了,里里外外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徐缈转头看向门边,来的是徐简。
徐简下朝不久,赶回府里换了身衣裳,收拾妥当,这一眼看去,精神奕奕的。
他进来行礼,又与恩荣伯夫人道了声“辛苦”。
“不辛苦,”恩荣伯夫人笑着道,“这等沾福气的好事儿,你们能记得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时间差不多了。
安逸伯夫人把礼单交给恩荣伯夫人。
恩荣伯夫人领了主家喜气洋洋的大红封,改坐一顶轿子出府去。
轿子后头,小厮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喜庆衣裳,抬着定礼依次跟上。
府外头,徐栢点了鞭炮,一时间噼里啪啦,激动得来看热闹的小童们鼓掌大叫。
国公府办事,一点不小气。
徐栢带头,和一众管事分喜钱糖果,有不少百姓来凑热闹,领完了又急急走,赶着去诚意伯府外再领一回。
鞭炮声传进来,前院里都听得到。
徐缈听了阵,看着原本摆满了大半箱笼、现在却空下来的院子,一时间感慨颇深。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脑海里充斥了很多旁的画面。
她在不久前也操办过一场“放小定”,定礼规制上肯定与这次的不能比,却是她主持的、全心全意办了。
替迅儿娶了郑琉。
从结果看,那不是一桩好亲事,但在议亲时,作为母亲,徐缈是抱着关爱与期许去办的。
盼着儿子儿媳美满合顺,以后能携手共进……
却是,一丁点都没有达成。
徐缈下意识看向安逸伯夫人。
幸好这一回阿简的婚事,大头上都由安逸伯与伯夫人主持,她自己就是个协助。
不能把她的这些坏运气带给阿简与郡主。
同时,徐缈也难免会想,国公府上一次操办喜事,还是她那会儿……
一晃那么多年,物是人非。
刘娉就站在母亲身边,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觉得母亲心情起起伏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