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朱骋的指示,带人去老实巷挖金砖这点,应该是事实错不了。
至于金砖变成了禁书,其中已经十年过去了,内情恐怕只有找到那王内侍才能确定。
依那外室说法,主子当年离开京城,王内侍埋金,推断出那主子为先帝四子李汨,臣以为思路上是没有错的。”
圣上阴着脸,看向曹公公:“四哥身边好像是有个姓王的内侍吧?”
曹公公回忆了下,道:“那位身边的大内侍记得是姓葛,葛公公他……是了,他认了个侄儿,就是姓王的,鞍前马后很是听话。”
徐简抿了抿唇,暗暗想着。
这一大家子,都挺爱认亲的。
“那位离京时,先帝允了葛公公陪侍左右,其他人手处置的处置、遣散的遣散,”曹公公又道,“不过,既是侄儿,正好能替葛公公处理些不方便的事儿,埋金确有可能。”
“埋金,埋了又挖,朕那位四哥看来是没消停,”圣上骂了一句,与徐简道,“朱骋药倒他妻子的方子是王内侍给的?”
徐简回着话。
曹公公见外头小内侍探头,便出去问了声,又进来禀了:“英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圣上正在气头上,“朕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话可说!”
英国公进来了,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双手奉上请罪折子,哭丧着脸赔了好大一通罪。
圣上翻了翻他的折子,便丢在了一边。
“爱卿大把年纪了,为了儿子来跟朕认错,朕看着都于心不忍,”他压着心头火气,没有与英国公打开天窗说亮话,“回去吧,人命官司顺天府该怎么断就怎么断。”
英国公颤颤巍巍起身,退出去了。
徐简看他这架势,心里啧了声。
圣上不想打草惊蛇,但徐简观英国公的反应,对方已然从圣上的冷淡里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便没有继续装样子、让走就走。
当然,这也进一步验证了英国公绝对是参与人。
听见圣上唤他,徐简集中精神,仔细应对。
“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把那王内侍找出来,至于朕那四哥的下落,尽量搜寻,”圣上交代着,“朱骋与废皇子勾结,这是死罪,必须让他开口。”
徐简应下。
“那孩子在牢里?”圣上指了指曹公公,“你亲自去见一见。”
另一厢,英国公离开御书房,再不敢有半分耽搁赶回府中。
朱驰正准备去顺天府,还未出门就被英国公扣住了手,直直带进了书房。
“单慎查得比我们预想得深,那外室的嘴不牢靠,倒出来很多东西,”英国公道,“若不能应对好,我们英国公府完了。”
朱驰忙道:“您与四弟瞒着我做了什么?莫非那李元发喊的金砖什么的,都是真的?”
“不止是金砖……”英国公喃喃着,“不止是金砖……”
等朱驰听完英国公的讲述,整个人头晕眼花,险些没有站稳。
“疯了吗?你们难道还妄想助李汨夺位?他一个先帝的废皇子,他配吗?”他低声骂道,“您图什么?国公之位、世袭罔替,已经到头了,没法再进一步了!您坐腻了,我还没坐过!”
“你知道什么?”英国公哼道,“李汨、李汨他也配?”
后头半句,声音太轻,朱驰并没有听清。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才知道就要掉脑袋了,”朱驰气恼不已,“您倒是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躲过这一劫?”
“于氏留不得了,这瓶东西下到药里……”
朱驰接过了瓷瓶:“什么东西?毒药难道会查不出?”
“查不出!”英国公斩钉截铁道,“她病了八年,有太医质疑过吗?这味药添进去,只会无声无息与她现在的药溶在一起,她就是病久了、身体到头了,快些动手,别磨磨蹭蹭的,真等寻到王公公的下落,事儿就难办了。”
朱驰也知道拖沓不得,饶是对此处理法子颇为不满,还是依言去了。
于氏的院子里备有小厨房。
朱绽不爱来这里,但朱骋出事,她心里憋得慌,还是来母亲跟前说一说。
正絮絮说着,突然听见外头问候了一声“世子夫人”,朱绽意外极了。
她起身出去,只见大伯娘径直往小厨房去,一个念头涌入心田。
第92章 郡主闯进来了
悄悄地,朱绽跟了上去。
小厨房外的廊下,炉子上架着药壶,已经煮了有一会儿了。
大伯娘从袖中取出一物,根本没有避讳煮药的婢女,掀开盖子倒了进去。
对此,那婢女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此事再寻常不过。
朱绽亲眼看着这一切,脑袋里嗡嗡作响。
很多时候,不能只相信眼睛。
朱绽很想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一刻她更听从了自己的心。
她直直冲了出去,举起药壶往地上砸。
滚烫的汤药飞溅,湿了她的裙子,慌得世子夫人连连躲避。
“你给我母亲下了什么?”顾不得手上的烫伤,朱绽尖声问道。
世子夫人忙要来捂她的嘴:“祖宗你轻些、轻些,这么嚷嚷做什么?
我实在见不得你母亲受苦了,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替她解脱算了。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我是在帮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