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仔细辨认筒子楼门前的锈迹号牌,她转身向程翌招手:“在这!”
程翌走到云归身边,辨认过后,点头:“江雅填写的家庭住址就是这。”
两人推开筒子楼的大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的声音刺耳难听,太阳西斜,没有光的楼道很暗。
在一楼第一户人家门前站定,云归伸手敲门,门上的漆落下碎片,朝她而来。
一双手盖住她的眼,挡住碎漆,眼前一片漆黑,云归却不觉得害怕,被皂香包裹,身后和眉眼处暖暖的,很安心。
“站远一点敲。”
程翌松手,明明已经离开云归的眼,可手心中被她睫毛挠过的痒意仍在,他脸微红。
过了半响,仍然没有人回应。云归放下手,没多耽搁,走向另一户人家,继续敲门。
这是他们一起想到的办法,从江雅那问不出来,就去找江雅的邻居,他们应该知道一些。但他们没想到,这地方好像快没人了。
一楼敲完,仍然没有回应。
“下一楼我来。这楼道黑,不太好走,我们牵手走。”程翌打开手机灯光,照亮楼道,主动牵住云归的手:“你的手好小。”
感受着手中温软的小手,他抬头看向前方,脸色微红,在他身后云归的脸也涂上薄红,心跳动得很快。
心原来可以跳得这么快。
在安静黑暗的楼道里,云归不担心被他发现,她怕在他发现之前,这颗心因为运动过度,猝死了。
感觉到云归的紧张,程翌误会她害怕,轻轻哼道:“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转眼儿子就长大……”
黑暗中悄然滋长的暧昧氛围戛然而止,云归脸不红了,心不跳了。
她现在只想弄死程翌!
后知后觉唱错歌的程翌停止哼歌,刚好来到第二层,他没给云归开口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开始敲门大业。
一整层楼敲完,黑暗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回应,两人接着上楼。
咚咚咚的敲门声间歇性地响着,却没有任何回音。
第5层敲完,程翌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晚上八点。
“8点了,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
云归抿唇拒绝:“我们8:30再走,再多试一试,说不定下一次就有人了,这一次我们分开敲门。”
“不行,分开敲门太危险,如果你坚持分开敲门,我们现在就走。”程翌态度相当坚决。
“行。”
明白他是为自己着想,云归不情不愿地答应,不过好在多争取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上到6楼,继续开始敲门。
“谁呀?!”
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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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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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眼底泛起喜色,抬高了声调,温和地道:“老人家,你好,我们是第二中学校报记者,想对您进行一个有关我校优秀学生江雅的采访。”
老人家隔着门颇为不耐烦地道:“没得那个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你们找其他人去。”
老人不愿配合的态度摆出来,云归犯难了,怎样才能劝说老人接受?
程翌对云归眨眼,同样温和地说道:“我们在采访结束后会有礼物赠送给受采访的人,比如两袋大米、一桶食用油等等生活必需品,用来感谢您为我们花费的时间。”
这话一出,门内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两人。
云归小声道:“不错嘛,鬼主意还挺多的。”
程翌一笑,正常操作。
咔嗒,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房内冷色调的灯光率先投出。
满脸树皮的老人扶着腰站在门口,招呼两人:“进来吧,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你们手上好像没有东西?”
跟在老人身后的程翌一笑,自然地圆慌:“那些东西太重了,自然不会随身带着,采访结束后,明天我们就给您送来。”
“行,记得快一点啊,你们拿胶凳子坐下,可以开始问了。”
老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云归和程翌一人拿了个凳子,坐好后拿出手机来录音,做足记者的架势。
“我们想先问一下,您对江雅同学的印象是什么?”
云归先抛出一个话茬,等待老人自己说。
“6013那家的娃,可怜得很,孩子长得好又聪明,从小都是第一名,就是可惜,她妈死得早又摊上那么一个爸。”
“人但凡沾了赌,都不能叫人。那孩子她爸就是一头畜生,媳妇在的时候好歹能管点,媳妇病重的时候,这畜生直接拿着媳妇的救命钱跑去赌,赌没了,媳妇没了,他还是要赌,根本不管还有个姑娘。”
提到当年这些往事,历经风雨的老人面上仍有些愤愤。
“当时那些街坊都还没走,看那孩子可怜,就招呼孩子来自己家吃饭,谁知道这一帮就被那畜生无赖缠上了,闹得谁也不敢帮那孩子。”
“幸好孩子是个聪明孩子,自己学会做菜,自个把自个养大了。可惜,摊上这样的一个爹,苦难是逃不了的。”
老人摇头晃脑,看着云归和程翌道:“学生娃子,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这栋楼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吗?”
“不知道。”程翌配合地摇头。
“就是因为那个畜生,他在外面向那些混混借钱去赌,到期他还不上,那些混混就上门来闹,闹得整栋楼上上下下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