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子荆离开了九重天。
子荆半信半疑的打开了《枯骨》之书，惴惴不安的心在看到纸上的内容后越发忐忑起来——
救，还是不救，他承认，那一刻他心里是犹豫的。
……
“确是有些可疑，”白素问收回心绪，回青婵的话道，“天帝极有可能在修炼魔族禁术。”
青婵讶异道：“不会吧，他们素来看不惯魔族，又怎么会修炼他们口中的邪术呢？”
话音刚落，她就嘶了一声揉起了太阳穴，这几日总是这样，太阳穴会突然发痛。
白素问关切的看着她道：“这已经是你第七次头疼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找个郎中看一下吧。”
青婵苦着脸道：“最近也不知犯了什么邪，以往都是在临近七月初七的时候它才会稍微疼一下的。”
“七月初七？”白素问想起了冷老阁主的嘱托，问道，“这个日子除了是七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云修他如此在意？”
青婵道：“每逢七夕，我便控制不住心底的杀戮之欲，魔气大作，以前我也想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七夕，直到我记起了上一世的种种，心里便分明了。”
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道：“你还记得这里的伤口吗？拜沉逸所赐，沈明婵死在了七夕，女魔生于七夕。”
大概是上一世死得太苦了，给这辈子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致于她每逢七夕心口作痛，怒意爆棚，总想多杀几个人解恨。
“现在外面是何时了？”白素问忧心道。
青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因疼痛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幻域也变得摇摇欲坠，城墙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她伸手召唤出漩涡门，忍痛道：“这里要塌了，我们快点走。”
白素问抱着她冲进门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回到了废弃的东宫。
青婵在他怀里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最近真是倒霉，两次进幻域都碰上了幻域坍塌，我从前接了无数个单子都好好的，也不知是哪里出问题了。”
窗外夕阳昏黄，微微刺眼，白素问抬手挡了下迎面照来的阳光，忽而神色一凛，问道：“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青婵掰着手指头道：“不多，加起来不到三十年。”
白素问摇头道：“不对劲，你说幻域一千年，人间一炷香，我们进去的时候是子夜，出来时也应当是子夜，可是外面都黄昏了。”
青婵疼得越发厉害了，眉心处的黑莲印记若隐若现。
他神色一凛，“不好，我们要赶紧会忘尘山，你还能腾云吗？”
“来不及了，你帮我把乾坤袋解下，里面有两坛清心烧，你帮我找出来，暂且救急。”
往年青婵每次发作，都是靠着清心烧纯净的灵力将体内的魔力强行压制下去，初时只需要几坛子酒就能压制，可是经年累月的，体内魔力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吞噬了清心烧的灵力变得越发强势。
慢慢的，单靠几坛子酒远远没法满足她了，一次发作要消耗半个酒窖的酒。
这一次许是因为苏醒了记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魔力空前强盛，已经不是她能控制住的了。
两坛清心烧摆在身边，她捏起灵诀将酒中灵力据为己有，可惜两坛子酒的灵力太微弱了，还没走到丹田就被体内的魔力吞噬了，这一来算是助纣为虐了。
太阳落山了，青婵一把推开了白素问，道：“赶快离开这里！我不想伤你！”
她瞳孔里闪着若隐若现的紫色，眼神变得凛冽起来，眉心处的黑莲印记也越发清晰了，就连五官也在缓缓变化着。
觉醒后的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白素问愣在原地，瞧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失去了言语。
不同于以往魔气大作时的心烦意乱，这一次，她心里平静许多，她抬手拈着垂落在她耳边的大红绸缎，对着白素问明媚一笑，“这就是当初你为我准备的婚房吗？”
白素问心底一颤。
青婵优雅从容的走到了兵器架子旁，看到了自己从不离身的红缨枪，心口又是一疼，“它怎会在你这里？”
白素问道：“差人从渭城送回来的。”
青婵抚着它慢悠悠道：“扔了吧，沉逸就是拿着它杀了我，摆在这里看着碍眼。”
她走到梳妆台时，却被镜子里的影子吸引住了，她抚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回从前的模样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白素问道：“怪不得你一直盯着我看呢？不知夫君更喜欢哪一个我呢？”
白素问回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对你的喜欢从未变过。”
夜色渐晚，细碎的月光铺满一地，像是在他脚下投下了一条银河，青婵从墙边阴影处走过来，轻轻的牵起了他的手。
白素问下意识的把手往后一缩。
毕竟，顶着这张脸的人上一世从未正眼看过他，他受宠若惊，唯恐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
“你怕我？还是气我？”青婵满脸委屈道。
“都没有，我只是不适应，”他垂着眼睑问道，“现在的你，到底是明婵还是青婵，我有些分不清了。”
青婵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心里很乱，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既不是明婵也不是青婵，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可是有一点不会变，我依旧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