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瓶子的年轻人果然停下了脚步,按照上一次的剧情,她会被托付给其他人。
青婵警觉起来,撸起袖子使劲儿擦干净了一块地方,上次做梦没能看到年轻人的脸,心里未免有些遗憾,这次她做足了准备,整个人都扒在瓶身上就是在等这一刻。
就在瓶子被交接的间隙,青婵瞅准了一处缝隙使劲儿往外瞄,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怎么会是白素问?!
青婵心头一震,忽然被惊醒了。
清醒后,她虫子似的挪到白素问身旁,伸手挠着他的鼻子小声道:“你这个坏家伙,不好好睡觉到我梦里作甚,害得我睡不着,我也不让你好睡。”
白素问睡意浅,被她这么一挠,鼻尖痒痒的自是睡不着了,他半睁着眼按下那只乱动的手,声音是没睡醒时的沙哑,“冷少阁主,您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说完又眯上了眼睛,像极了赖床不起的孩童。
青婵又起了捉弄的心思,一会儿碰一碰他的睫毛,一会儿闹一闹他的鼻子,视线再往下挪,看到了他喉咙间的凸起,她忍不住拨弄起来。
这一碰,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开关,只要她轻轻一按,白素问便触电似的一颤,迅速清醒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了起来。
他咳了几声,用力吞咽几下,捋着敏感的喉咙幽幽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里不能乱碰。”
青婵当然是装不懂了,她在幻域里看过无数风月事,几乎没有男人能招架得住这一招。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眯眯道:“我这不是为了叫醒你嘛,你看看窗外,天都黑了,我们该办正事了。”
青婵带着他飞到了皇宫上空,盘旋许久都未曾降落,直到黑云遮月,她才拿出两张符箓,分别贴在两人身上。
“这是何意?”白素问不解道。
“参与建造皇城的不只是工匠,还有堪舆师,他们最会利用风水地势来布阵,这些阵法对凡人没什么用,却能避鬼驱邪,待会儿硬闯东宫,只怕我的力量会触动阵法,有了这两道符箓,皇城大阵就逮不到我们。”
“原来是这样。”白素问轻轻点头,看来跟着青婵也不无好处,至少眼界更开阔了。
当你真正接触到这些看不见的神秘和力量,对宇宙的好奇便越重,此时,个人的遭遇和不幸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心不再为人情练达所累,整个人都变得逍遥自在了。
青婵又带着他飞了两圈,最后在一座宫门前停下了。
这处宅院的画风和周边的亭台楼阁格格不入,就像是垂暮老人孤独的站在一群年轻人当中,周遭金碧辉煌热闹非常,它这里却是红漆斑驳门可罗雀。
宅院周围长满荒木,像是刻意筑成的墙,门前也竖着一块石碑,写着“禁地”二字。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道凡人看不见的结界,结界上面布满了淡紫色的纹路,像是一排排的锁链将院子牢牢锁住。
青婵还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封印阵法,一时间无从下手,只盯着那纹路左看右看,企图寻找破绽。
白素问自然看不见结界,他好奇的是院墙的布局和设计,“历代皇帝都看重皇城的修缮和维护,这样破败的院子,为何不拆掉重建?”
青婵心道,他倒是想拆,有结界护着他拆得动吗?然而,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眼睁睁的看着白素问走进了结界,轻轻松松的推开了门。
青婵:!!!
白素问推门进去见无人跟来,又折返回来,疑惑的看着她道:“你怎么不进来?”
青婵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尖,试探着碰了碰结界。
屁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个假结界吧,花里胡哨的摆着好看?
白素问看她蹑手蹑脚的模样,只当是女儿家对这种陌生的破宅子有种天生的恐惧,于是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帮你探路。”
青婵心窝一暖,那种被结界捉弄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其实忽略掉斑驳的红漆,还是能看得出宅院曾经的庄严繁华,院中的廊柱雕刻的都是龙纹,这是太子和皇帝才能拥有的规格。
假山旁边的小凉亭中,一座石雕引起了青婵的注意。
她见过这座石雕,在柳婕妤的幻域里。
石雕依然没有五官,但是一眼能瞧得出刻画的乃是一位鲜衣怒马的女将军,再仔细看,她的腰带上刻着一个吊坠,正是她苦苦寻觅的青鱼吊坠。
看来,东西就藏在这里了,赚钱心切的青婵推着白素问走进了内殿。
“这是……婚房?”青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子里挂满了红绸,窗棂上贴着成双的大红喜字,两套婚服撑在衣架上,梳妆台前摆着金灿灿的凤翎,当然,还有青婵心心念念的青鱼吊坠。
但她此时没有什么心思管青鱼吊坠,目光全然被华丽的婚服吸引住了,她唏嘘着走过去,惊叹道:“好漂亮的婚服,比我初次见你你穿的那一套好看了千倍万倍。”
白素问:……
咱能不能不揭伤疤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我悄悄穿一下不过分吧。”青婵轻手轻脚地取下衣服,一层一层的披在身上,她拖着长长的裙子走到白素问跟前,“素问哥哥,帮我系一下腰带。”
白素问沉默着帮她系好了腰带,又帮她整理了裙摆,青婵欣喜的走到梳妆台前,将那些漂亮的首饰一一戴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