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灯火阑珊,梨花满地如残雪,萧雪雎孤身一人站在树下,像是一尊冰冷的玉像。
修真界中多的是想要结交萧雪雎的道友,不知为何这大好的机会近在咫尺他们却都不敢上前,沈望春放下手中酒杯,猛地起身。
“你要干什么去啊?”道友觉得沈望春现在有点不太对劲,关心问道。
“我……”沈望春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仿佛随时会跳出他的胸膛,他说,“我忍不住了。”
道友还以为他这是急着去上茅房,按理说他们修炼之人已经脱离五谷轮回,不过沈望春一时喝大了忘了不是没可能,结果却见他一路狂奔到萧雪雎的面前。
道友心中一紧,问:“他、他这是忍不住什么啊?”
很快这位道友就知道了答案,沈望春在距离萧雪雎两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其他的缘故,他的脸颊通红,眼睛有些湿润,映着四周的灯火格外明亮,他的嘴唇张合几番,终于叫出一声:“萧姑娘……”
原本垂眸的萧雪雎听到他的声音撩开眼皮,沉默地回望沈望春,等着他的下文。
沈望春是第一次在萧雪雎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花灯如昼,梨树摇雪。
沈望春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一刻,他想要抱住她,亲吻她,想和她做天下间最亲密的一对爱侣,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可他想了那么多,最后只是对着萧雪雎说出一句:“萧姑娘我喜欢你。”
萧雪雎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面无表情地从他的身旁走过,只余下一股清风。
但她听到了。
沈望春知道。
他僵在原地,脑中生出无数个要将萧雪雎留在这里的念头,只是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萧雪雎离开后,沈望春的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哄笑。
刚才结识的道友纷纷走过来玩笑道:“人家未婚夫还在这儿呢,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呀!”
“幸好唐公子为人大度,不会难为你,不然你得被抬回岳阳城。”
“抬回去?就地找块地方埋了吧。”
好久之后,沈望春才开了口,他怏怏不乐道:“她不喜欢我。”
那些道友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吧,她喜欢你才是见了鬼吧。”
道友的话实在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沈望春想了想,挣扎道:“这世道也不是见不到鬼。”
这些道友们也懒得跟个酒鬼计较,对他说:“你赶紧回家睡一觉吧。”
沈望春抬头:“啊?”
“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没有,”沈望春又垂下头,闷闷地说,“梦里她也不喜欢我。”
第7章
沈望春抬起头,看着树梢那一簇雪白的梨花,目光茫然,他心脏正胀得发疼,那些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呼啸,质问他为何不把萧雪雎留下?
他如何能把她留下?
年龄大一些的道友看着沈望春这副模样啧了一声,这世上爱而不得的人到处都是,他还年轻,等过两年就明白了,就算一辈子都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也都是很正常的,不必太过伤怀。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沈望春不知道是在问谁。
旁边的道友叹了口气,问他:“她为什么要喜欢你?”
萧雪雎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是青霄宗长陵剑尊首徒,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魁首,是金光灿烂气势雄浑的万里朝阳,是悬在天上的皎皎明月。
沈望春呢?
他天赋普通,修为一般,家世平平,好像没一样能在她面前拿出手。
“我……”沈望春越想越觉得没希望,到最后只憋出一句,“我长得比唐云承好看。”
“……”道友沉默了,长长叹了一口气,点评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啊。”
沈望春按着发疼的额角,靠在树干上,默然不语,这场欢乐的宴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四周的道友也早去瞧其他的热闹,最后这里只剩下沈望春一个人,他拍了拍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出这座庭院。
回去的路上,沈望春在心里安慰自己青霄宗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墙角也不是一天就能挖成的。
萧雪雎今日只是无视了他,总好过亲口拒绝他。
待他来日得到奇遇,修得神功,定要让萧雪雎对他刮目相看。
深蓝的夜空中只剩下一轮弦月,蒙着淡淡的光晕,四周寂静无声,眼前的巷子幽深而寂静,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
沈望春脑子里全是萧雪雎从他身边走过的影子,他在这条巷子里转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察觉到此处的异常,这什么巷子这么难走?
他敲敲脑袋,想让自己能更清醒点,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真见鬼了?
沈望春浑身一震,顿时精神万分,这是上天觉得他与萧雪雎缘分未尽!
他连忙转过身,见一个男子的身影正向他靠近,沈望春一眼认出对方,说实话,不如见鬼。
他眯了眯眼,叫了一声:“唐云承?”
唐云承,明虚门的少主,萧雪雎的未婚夫。
他生得一点不丑,他五官周正,剑眉朗目,温润如玉,若不是他早与萧雪雎有了婚约,追求他的女修怕是早就排满白凤山下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