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苏妍拿起相机开始拍,十多张后,她的镜头里,顾澂转了过来。
看着她。
汪苏妍微顿,放下相机,“怎么了?”
顾澂只是扫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只淡淡撂了句,“把你这身衣服换了。”
汪苏妍低头,不是很理解,“普通热裤而已?”
“你想穿当然没问题。”顾澂语气冷淡,也直接,“出事我们不负责。”
汪苏妍一开始没明白顾澂的意思,直到一个女兵悄悄告诉她,“这个国家性暴力犯罪事件太多了,别说外边,哪怕就是在联合国难民营里也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你拍照要跟着到处走动,营长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汪苏妍这才懂了顾澂的用意,马上返回宿舍换了条长裤。
再次出来的时候,训练场上好些个士兵因为天气炎热练出了汗,暂时脱了上身的T恤。
顾澂也是。
他是训练者,但也以身作则参与其中。
古铜色的皮肤,精壮有力的肌肉,覆在上面往下滑的汗水。
强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每一帧都是视觉冲击。
汪苏妍拿起相机,悄悄按下快门。
半小时的训练结束后,操场上人员散开,顾澂擦了擦汗,衣服随意搭在肩上,走到汪苏妍面前道:
“汪小姐要跟拍可以,但必须要遵守我的规矩。”
汪苏妍好整以暇望着他:“什么规矩?”
“第一,出门做防护。”
“第二,不能影响战士们的工作。”
“第三,不可以独自出门,遇到执行任务时要绝对服从命令,如果我觉得危险、不安全的地方,你不可以去。”
汪苏妍:“可我想拍的就是你们冲在前线的画面,不然我来干什么?每天拍一群岁月静好的肌肉猛男?”
顾澂微顿,鼻息间很轻地哼了声,“我看你刚刚不是拍得很开心?”
冲着他,镜头就没离开过。
汪苏妍没想到顾澂竟然知道自己在拍他。
她不怯顾澂,甚至挑挑眉笑,“刚刚是私人爱好的时间,不行吗。”
汪苏妍这么坦率,顾澂倒不会接话了。
只能回到原话题——“总之你不遵守就另去他处。”
“行行行。”汪苏妍知道顾澂一旦发话自己只有听的份,答应下来,“顾营长让我往东我绝不去西,OK?”
顾澂没说话,似是默认她的加入,他穿好衣服往外走,汪苏妍跟上去,“现在去哪?”
顾澂从一个小战士手里接来一个蓝盔,边走边摁到汪苏妍头上,“难民营巡逻。”
汪苏妍:“……”
汪苏妍系好带子,马上便跟了上去,“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巡逻难民营是维和战士日常要做的事。一是管理秩序,二是清查有可能藏起的危险性武器。
见识了昨天3号难民营那些闹事的人,汪苏妍对他们的初印象就是野蛮,暴力,与士兵水火不容。
却不想今天跟顾澂来到1号营,见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有些年轻黑人看顾澂和战士们过来巡逻表现得很友好,他们用蹩脚的中文跟顾澂打招呼,还跟朋友一样要跟他比扳手腕。
只是连着来了几个都没能扳赢顾澂。
不仅是年轻人,就连小孩子似乎也特别喜欢顾澂,一个小男孩看到他就扑上来抱住。
这反差的画面让汪苏妍对这个男人越发好奇,一旁的丁明杰告诉她,“这是一对兄妹,哥哥Luca7岁,妹妹Afia3岁,父母被流弹炸死了,怪可怜的,所以每次营长过来都会看看他们。”
汪苏妍微愣,顺着视线看向站在一边的小女孩,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身上也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
汪苏妍不禁有几分心疼,蹲下给小女孩拍了张照片,而后冲她伸手。Afia怯怯地看了看她,走过来。
汪苏妍很温柔地抱起小女孩,说:“我有甜甜的糖果,改天来的时候带给你吃好吗?”
一旁的Luca听到吵着说他也要,顾澂弹他脑门,“你牙齿都坏了。”
两人抱着俩小孩,画面莫名和谐,丁明杰打趣道:“以前Luca和Afia只有营长一个爸爸,现在算不算也有妈妈了?”
他话一出,身后的战士都跟着笑了。
汪苏妍轻轻扯唇不做声,顾澂放下Luca斥丁明杰,“找死是不是。”
丁明杰马上捂嘴,“不敢不敢。”
……
从难民营巡逻回来的路上,鉴于丁明杰那句玩笑话,顾澂对汪苏妍说:“小丁说的话如果冒犯到汪小姐了,我替他道歉。”
“别这么说。”汪苏妍上翘的眼尾落来一抹笑,“能和顾营长做Luca和Afia的爸爸妈妈,是我的荣幸。”
顾澂:“……”
顾澂望向她。
汪苏妍五官属于美得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尤其那双美艳的眼睛,轻轻一挑,便像一道勾人的招魂幡。
她这话意味不明,像似在迎合奉承,却明里暗里地又像在挑逗。
半晌,顾澂很轻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从那天开始,除了吃饭睡觉,汪苏妍几乎随时都跟在顾澂的队伍身后,好在那段时间风平浪静,除了偶尔的小冲突外,没有发生什么恶劣事件。
汪苏妍虽然没拍到什么前线镜头,但没有人会期待战争,她给营地里数百名战士都拍了照片,说是要集齐每一位战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