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缓过来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似乎还有点不确定。
“江年年?”
江年年一把坐起来,发现隔壁扒着栏杆探头看过来的男生正是梁雨珍的表弟徐祯。
“咦?”她也很惊喜,“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男生眨了眨眼,示意她看坐在过道里闲聊起来的两个老师,“过来参加决赛的。”
她是真好奇,雨珍都没提过她这个表弟居然这么厉害。
若是梁雨珍在这儿她也会纳闷,她一个上补习班上到吐的人,居然还没有徐祯这个从小就特爱玩的人成绩好。
这回参加竞赛,梁雨珍甚至连生物学科预赛都没过的了,只好苦哈哈坐回班里,老老实实学习。
家里开小灶,学校上培训课都提不上去分,竞赛她是没什么天赋了,还是踏踏实实准备以后照常参加高考吧。
“你也是数学竞赛嘛?”
徐祯点了点头,“我从小就偏科,除了数学其他都没法看。”
他爸妈之前也是为了他的成绩焦头烂额,后面听说偏科也有出路,可以通过竞赛保送或者凭借学科优势参加自主招生也能上好学校才算是稍稍安心。
这不,一听说有个私立高中收竞赛生麻溜就把他打包来了,甚至把家都搬到城里来了。
前些日子准备竞赛,老爹甚至请了个长假,天天来接他送他,对比赛这事儿十分重视了。
所幸徐祯也不排斥,反而从竞赛题里找到了乐趣,参赛表现一直都很好,这次也顺利进了决赛。
他有预感,照常发挥的话,进入国家集训队问题不大。
俩人在这边有说有笑地聊着,没注意到在附近站着的另一个人脸色有多差。
温垣和高二年级的两个学长位置在车厢中部,上来后等了好一会儿才过道的人才渐渐少了。
温垣想着江年年没坐过火车,也许会不大适应车厢里混杂着汗液泡面与烟味的空气,专门带了空气清新剂和口罩过来,想送给江年年。
却没想到他在站了好一会儿,江年年都没发觉他的存在。
她和那个叫徐祯的男生聊得畅快,似乎完全忘记了他。
那个男生他之前也见过,和江年的闺蜜是亲戚,住的也近,长得精致,眼神清亮,谈吐幽默随和,这次也轻松进了决赛。
他看得到江年年脸上温和肆意的笑容,心里泛起了一丝丝酸涩和嫉妒。
徐祯好像方方面面都比他更优秀,也更配得上美好的江年年。
温垣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和帅气外表,原来也没那么稀有特别。
瞧,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每一个人注意到他。
温垣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着清新剂的外壳,直到手指肚顶到塑料盖的边缘泛起轻微的疼痛,黄色的盖子突然翘起来滚落到了两人面前。
“欸?”江年年这才发觉温垣过来了,她捡起来滚落在她脚边的黄色盖子递了过去,“怎么没休息一会儿就过来啦?”
江年年只是顺嘴一问,却让本就敏感的人心底的酸涩再上一层。
不让他过来,是想一直和别人相处么?
他的想法刁钻又阴暗,他后知后觉自己不该这么想,他现在只是她的朋友和同学。
甚至连吃醋的资格也没有。
他唇边泛起苦涩,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江年年床铺边的小桌上。
“给你送这个,能清新一下空气。”
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毛茸茸的布料在他指尖打转,搔得他指尖发痒,他却按捺下冲动没将里面的口罩拿出来。
送口罩太过亲密了,他接受不了拿出来后她不要的任何一点点可能。
尤其,是在另一个男生面前。
“哦哦”,江年趴在附近一只手扇了扇,鼻尖果然传来清新的柠檬香气,“哇,好实用!”
“确实”,徐祯也接话,“火车里的味道确实难闻,下次我也整一个。”
为表谢意,江年年从书包里扒拉出两包酸奶,给了他一包,另一包却转手给了一直在旁边探着身子接话的徐祯。
温垣刚转暖的脸色忽然就又阴了起来。
他也有...
“你也要在这里坐会儿吗?”江年年中午没休息,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多,她有些犯困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打了不下三个哈欠。
“不了”,温垣把酸奶揣进口袋,“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嗯”,江年年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跟俩人都招了招手,“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咯。”
“好哦。”徐祯也坐回了自己的铺位,掏出手机准备打一把游戏再睡。
九点多还早呢,不到他睡觉的时间。
温垣看着江年年掏出枕巾把枕头盖住,又脱了外套盖在被子上钻进被窝才抬脚离开。
路过徐祯的床铺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瞥了他一眼,眼神漆黑似墨,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
徐祯对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抬眼正跟他对个正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温垣的脚步顿了一瞬,也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
他离她好近,也许明天一早,会和她说更多的话。
想到这里,那种苦涩感又重新袭来,似乎要冲破隔膜涌上唇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