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曾幻想过以后自己如果有房子了,要装修成什么样,后来见到邻家的院落那些幻想忽然就清晰了起来,一定要是典雅的、幽静的,到处都是植物,到处都是绿茵,住在里面自己也仿佛变成了森林里的小精灵。
但江妈妈体质非常招蚊子,对养花养草这种极易招蚊子的事情敬谢不敏,于是将年奶奶的幻想只得破灭,也就往隔壁多去几趟解解馋了。
后来邻家姐姐留学出国,邻家夫妇俩又常常在外做生意不进家门,这院门便常常紧闭起来,她也很少再进去过,只能透过房间的窗户偶尔望几眼解解馋。
温垣像是看出了她的期待,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要进来参观吗?”
江年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关了窗户,动作麻利地换了衣服下楼往邻居家跑。
黑色的百叶门半开着,江年年轻轻推了一下就走进了院子里重重叠叠的草丛里,温垣顺着不太明显的小石子路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
“还没收拾好小路,你跟着我走吧。”
前任屋主虽然找了人时常来清扫屋子,院落里的植物却没花太多心思,久未打理的植物经年累月的疯长,几乎要掩盖住弯曲的小石子路。
江年年进来的时候一时觉得还有些陌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每走几步就挥起镰刀把两侧的杂草割掉一些,然后踩在草茎上慢慢往前走,灰色的拖鞋边被染上或重或轻的草汁,鼻尖萦绕着一阵一阵的青草气息,偶尔浓烈得鼻腔发痒。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到达门口,温垣将镰刀收好放在台阶下面的竹筐里,推开门带着江年年走进去。
大抵是满墙的爬山虎的功劳,屋里没有开空调,但却扑面而来一股夏天很难遇到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凉气。
江年年深呼一口气,被这股凉气吹得舒爽极了。
屋里只开了一盏暖灯,四周有些昏暗,从明亮的太阳下走进来江年年一时间没能看清客厅中间立着的物件,直直靠近了就要撞上。
“小心!”
温垣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却没能避免她脚尖碰到了什么凸起,于是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吓了她一大跳。
看她没事儿温垣才松开了手,解释说客厅的大灯坏了有些日子了,还没来得及修,他本来打算今天修修看的,于是一时踩没把人字梯收起来。
没想到差点伤到江年年。
江年年这会儿慢慢适应了屋内的亮度,终于看见顶上空空的灯座,以及两人周围的一片狼藉——
人字梯倒下的时候碰倒了一侧的置物架上,置物架上的书、笔架、奖状册子、数不清的摆件和药品,还有一盒只剩下外壳,棋子滚得到处都是的象棋等等......
“对不起...”
江年年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零三物件心头发紧。
她知道温垣不会骂她,但她就是看着一地杂乱压力山大,甚至隐隐有些烦躁。
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要收拾到猴年马月...
但温垣出乎意料的情绪非常稳定,他甚至开玩笑说,“本来就是搬家的时候把东西随手乱塞,这下好了,正好有机会可以把东西重新整理一遍了。”
说完,他就蹲下身去拉倒在地上的人字梯,准备把它先折叠起来放在门后,什么时候用再拉出来也方便。
江年年赶紧上前帮着他一起扶住人字梯,缓慢地挪动。
放完梯子后俩人开始分工收拾东西,温垣负责体积大的摆件,江年年则蹲在地上四处找散落的棋子。
许是受温垣的影响,江年年慢慢平静下来,看着置物架被一点点填满,她甚至从收拾东西这件事里收获了一点点成就感。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地上的东西基本收拾完了,还剩一个亚克力的多层笔架,这会儿温垣把几个组件都找齐了放在一侧的茶几上,手边放着毛巾,准备一会儿擦干净了再一起组装。
这会儿眼睛早已熟悉略显昏黄的暖光,即使他逆光坐着,江年年依旧能看清他的模样。
温垣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坐在皮质的单人沙发上显得有些逼仄,长腿无处可放,只能弯曲着抵在茶几边,矮小的木质茶几几次被他不经意地移动,只能时不时地挪回原处。
他背光坐着,身后是开在房间另一侧的窗户,身体的轮廓在散射的光线下依旧清晰,指尖翻动的亚克力板被擦拭的干净,窗外的日光偶尔透过平滑的板面反射在他脸上,形成来回跳跃的光斑。
江年年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衣袖的褶皱上移,他的喉结越发明显,下颌棱角分明,显现出了即将属于成年男子的轮廓。
偶尔有光斑映在他眼睑,睫毛落下密密的阴影,江年年望过去,却正巧撞在了他闪着光亮的眼里。
“累了吗?”他问,询问间,他的唇时启时闭,有细微的水珠润湿了唇瓣,平日里薄淡的唇这会儿竟然显得格外柔软可亲。
脑子里不知为何窜起这个念头时,江年年脸上也紧跟着升起了诡异的热度,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扫把,视线却怎么也不敢同他对上。
她尚为从那双沾着金光的眼睛里回过神,大脑空白着,只下意识顺着他说了句“嗯。”
男生却因为她的这句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朝她走来,靠近时他手臂微伸,将她手里的扫把抽出时,温热的皮肤不经意间蹭到了她的手臂,便有细微的痒意从相触之处蔓延开来,江年年不得不将手背起左右摩挲着才能稍微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