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穿着黑色无袖老头衫和宽松五分裤,也不知道方才做了什么,宽大的掌心上噙着黑漆漆的油状物, 像是收拾厨房弄的。
阮乐急忙摇头,表示不嫌弃,利落地穿上他的拖鞋, 棉白的袜子包裹着小脚。
他的拖鞋很大, 目测四十五码以上, 她走路有些拖拉,所以步子迈得很小,生怕自己栽个跟头出丑。
“晚饭没吃吧,给你煮点面?”盛诚对阮乐的态度很平常, 像是对待老朋友或者妹妹一样,没有生疏。
阮乐点头,轻声道谢。
男人扭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笑了声:“去那儿坐着等。”
阮乐再次点头, 又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你爸以前在工地上挺照顾我的,他经常提起你,夸你学习成绩不错,在班里排前三。”
男人走进厨房,声音却格外响亮地传进了她耳朵里。
她没接话,只是看了眼室内的布局。
地面是大白砖通铺,显得有些廉价,客厅没有电视,只有一排沙发和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水壶,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
餐厅和客厅相连,衬得面积挺大,阳面两间卧室一东一西地排着。总体来说,他家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独居男人的家,很简单但很干净。
没一会儿,厨房内就想起了抽油烟机的声音,以及炒菜声,香味也飘了出来。
等盛诚把面端出来的时候,阮乐已经写了会儿作业了。
男人挑眉,“这么用功?收了去洗手,先吃饭。”
阮乐嗯了声,起身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差点没栽倒,她忘了自己穿着盛诚的拖鞋了。
盛诚笑了,“小心点。”
阮乐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脸瞬间通红,闷闷地点头,迈着小碎步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干湿分离,镜子前的摆台上放着男人的洗漱用品,阮乐洗完手,转身准备拿洗衣机上的纸抽,就看到纸抽旁放着一小盒打开的杜.蕾斯。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出了洗手间。
吃饭的时候,盛诚接了个电话,听着是电话那头的人在喊他出去玩,他拒绝了。
“别啊,盛哥,你自己在家多无聊,买了新房之后都不怎么出来了,我带着兄弟们去找你呗?”
盛诚夹了一筷子面条,“今天不行,有事儿。”
阮乐听到这话,顿了下。
“你能有什么事儿,不是下周才去上班吗?你新老板催你了?”
盛诚撂了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阮乐一眼,“没有,家里有人。”
听到这话,阮乐下意识抬头看她,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不用管我。”
盛诚笑了,轻声说:“吃你的。”
阮乐点头,嗯了声。
电话那头耳朵贼尖,急忙问:“卧槽,你家里有女人啊?我刚刚都听到声儿了。”
都到这份上了,盛诚啧了声,“管那么多?”
“不是,赵艺在你那儿?不对啊,她今天不是回燕郊了吗?”那边说。
盛诚蹙眉,“你把我住址告诉她了?”
“没,我哪儿敢。”
盛诚嗯了声,“不是女人,是个女孩。”
“卧槽,禽兽啊你。”
话说得过分了,盛诚索性掐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刚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电话那头的话很清晰地震荡在餐厅。
阮乐有些吃不下了,因为刚刚盛诚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还放了很多火腿和菜,他的那碗则是很小,青菜也没飘着几根。
两碗一对比,盛诚那碗实在是可怜,她本来说换一下,但盛诚说他已经吃过了,现在就是陪她吃。
“盛诚哥,你不用管我的,我待会儿在这里写作业就好。”阮乐看了他手机一眼,率先打破安静。
盛诚头也不抬,吃完最后的碗底,“轰我呢?”
阮乐愣住了,瞪大双眼,“我没有……”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吓成这样?”盛诚放下碗,抽了张纸擦嘴,“我不出门,你写你的作业。”
阮乐慢吞吞点头,“你朋友不是叫你出去吗?”
盛诚轻咳,“不用管他们。”
半分钟后,盛诚瞧见她那小表情,盯着饭碗有些为难的模样,扯了个笑,“吃不下了?”
阮乐猛地抬头,有些脸红,“嗯……面太多了。”
盛诚自然地拿过她的碗,接过她的筷子,低头吃了起来,模样豪放。
阮乐都懵了,从小到大也就她爸吃过她的剩饭,除了她爸,盛诚这么自然的还是唯一一个。
“盛诚哥……你——”
“嗯?怎么了?”盛诚抬头扫她一眼。
阮乐摇头,干巴巴地笑了声,“没事,你继续吃吧。”
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这样想着,阮乐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面男人吃面的动作顿住,少了那点吸溜面条的声音。
他只是停了几秒钟,之后又快速吃完那几根,把碗放在一边,擦完嘴之后才说:“我没女朋友,我单身。”
这次轮到阮乐愣住了,她拉长语调啊了一声。
盛诚收了碗,“看不出来吗?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怎么交女朋友。”
这话阮乐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随口说了句:“你不穷啊,能全款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不算穷,我家都是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