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丧个脸,开心一点。”走进餐厅之前,闻双在一旁提醒闻听。
闻听点点头,硬扯出一丝不出错的笑容。
程谨周早已在餐厅门口迎着,看到她们下车,马上迎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着比平时亲和了些。
闻双对这个女婿很满意,看到他第一眼就忍不住夸赞,程谨周会说话,夸了闻双几句就把她哄得满面春风。
在长辈面前,闻听知道有些时候必须要做做戏,所以,当程谨周拉过她的手时,她并没拒绝,微笑着和他一起并肩走进包厢。
姚彩音已经在包厢内等候,闻听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是在七年前,岁月好像从没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也只有在她这里,闻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名门淑女本来的模样。
漂亮不足以形容姚彩音这个女人,她温柔知性,待人亲切没有架子,即便穿着一身素衣也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小时候闻听常常幻想,如果姚彩音是她妈妈该有多好,那么她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乐观的看,非要讲和程谨周结婚有什么好处的话,大概就是可以做姚彩音的儿媳这一点了吧。
“彩音,好久不见。”
闻双刚进包厢,就和迎上来的姚彩音来了个拥抱。
“阿双,快坐。”
闻听看着两个长辈搀扶着坐下,也跟着程谨周双双坐在一旁。
一般来说,像闻双这样的人是交不上姚彩音这种层次的朋友的,闻听也不知道二人曾经有怎样的交集,姚彩音并不嫌弃闻双,还和她相谈甚欢。
饭局间,前半段基本上是她们两个叙旧的时间,等二人聊够了,这才说起小辈的婚事。
姚彩音是代表程家来的,程谨周是程家最小的儿子,上还有两个哥哥,他无心争夺家产,也没那么多心眼和本事,所以并不是最受家族重视的那一个,婚嫁之事,姚彩音尽可替他做主。
“没问题的话,日子就定在下月十八吧,我找人算过,这天吉利。”姚彩音说。
“好啊,我也问过大师,这天确实是好日子。”闻双跟着附和。
闻听觉得自己陪了半天笑的脸快要发僵了,一旁的程谨周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表情不见什么起伏,估计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都没仔细去听。
姚彩音怼了下正分神的程谨周,略带嗔怪看了他一眼,程谨周微微坐直了身子,毫不在意对她露出一个散漫的笑容。
“闻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谨周这孩子有时任性,你多担待。”
“言重了姚阿姨。”闻听对姚彩音体面一笑。
不需姚彩音多言,她对于自己这个未婚夫足够了解,程谨周的荒唐,岂是一句“任性”就可以概括的。
光是联想到他做过的事,闻听都是眉头一皱。
今日饭局不是个任人随意的场合,闻听也吃不下几口饭,听着姚彩音和闻双二人聊天有些发困,就找个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出门没走出几步,刚刚坐得笔直的后背隐隐发酸,闻听忍不住轻轻锤了几下。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处往里拐,这层楼没多少人,闻听独自走在廊道内,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轻叩出一声声回响。
下个月十八。
细算一下,不过二十多天了,一个月都不到。
闻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毕竟过去那么多年,闻双所有的图谋都是为了让她嫁进程家。
程家在京市算是很有地位的老牌资本,挑选婚姻对象的标准极为苛刻,但姚彩音不同,她和丈夫感情一般,而程谨周也不是他爸唯一的儿子。
大家族里总会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姚彩音的婚事是遵循父母之命,等到嫁过去之后,才知道丈夫早在外面有了个几岁大的孩子。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婚姻已成事实,大家族都要脸面,即便再无法接受,最后也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自那之后,她与程家的关系就没那么亲近了,连带着自己的儿子一同成了边缘化的人物。
然而,即便是边缘人,对于多数人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
闻双深谙这一点,她不会做白日梦,妄想让女儿嫁给程家那两个大儿子,她没那个本事,但只要多花点心思,搞定她儿子程谨周还是可行的。
婚期尘埃落定之后,闻听也算解脱了。过去那么多年,她活得不像自己,更像一个早已被程家预定的礼物,只待被送出去那一天。
想到这,闻听自嘲地笑了下。
没等走到洗手间,前面不知从何处出现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闻听猝不及防抬头,差点和那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刚要绕开,和来人目光对视上那一刻,闻听想说的话瞬间哑火,整个人怔在原地。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想让路的意思,高大身躯将窗外的阳光阻挡了大半,紧锁的英眉之下,直直盯着她的双眸正蕴含着风暴,复杂得让人无法形容。
闻听傻了眼,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吴免。
吴免看了她许久,恨不得将眼前人盯出个洞,“好久不见啊,幼幼。”他说着寒暄的话,可语气却并不轻松,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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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有些事你躲不掉。
“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好事将近?”
吴免低沉的嗓音很好听,如果此时此刻不带着那丝阴狠和怨怼的话。
闻听被他困在墙边,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抓着衣袖。
她不知道吴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不过应是凑巧,吴免可能在这里应酬,恰好看见了她和程谨周两家人,猜到了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才故意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
阔别三年,闻听设想过回国之后,他们终会在某一天见面。但从没料想过,这一天来得竟这样快,快得她还没做足准备。
她猜测过再次见到吴免时,对方看自己的样子,或许是不屑,是冷漠,但等真到这一刻,看到吴免眼中那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闻听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明明让她日思夜念,可当真正相对之时,她却不能表露分毫心迹。
“你想干什么?”闻听努力压抑下胸口的起伏,故作冷静看向吴免。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见面后应当采取的最好措施是形同陌路,所以面对吴免此刻的行为,闻听给出了自认为该有的反应。
吴免的外貌很突出,无论是轮廓还是眉眼,英俊之余处处透着锐利,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信,不会有勇气和这样一张脸长久地对视。
可在闻听没留意到的某个瞬间,那双凶狠的眼睛似是一闪而过了一抹无法言说的哀伤。
“这么久没见,连声‘哥’都不会叫了?”
闻听感受到他打在自己额头的呼吸,微微侧过脸,“吴免,你适可而止。”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这一幕让闻听有些熟悉。
三年前,她就是这样被他堵在墙上,表情麻木地说出那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不是吵架,不是分手,而是“以后不要再见”。
闻听还记得当时吴免的反应,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却清楚得听见了他似乎笑了一声。
就和现在一样。那声笑除了几分不可置信之外,更多的是受伤,也许还带着讥讽,多余的,闻听也不想再去猜测。
走廊另一边隐隐有脚步声传来,闻听心中乍现慌乱,如果姚彩音和闻双看见这一幕,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免低着头,看她连一眼都不愿多给他的样子,也大概猜出她心中所想。
他微微上前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近,闻听瑟缩地想要后退,可身后是冰冷的墙面,她退无可退。
一颗心跳得快要蹦出来,闻听终于鼓足勇气看向他的脸。
四目相对的时候,吴免阴冷的表情短暂凝滞,然而只是一瞬,他眼神中的怨意再度复燃。
闻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这强烈的情绪,嗓子酸涩得发不出声。吴免的眉眼深邃,看人时本应是深情的,可此时此刻,他双眼发红,恨不得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别在这里发疯,可以吗。”闻听谨慎地往四处看了一圈,低声提醒吴免。
这家餐厅老板和姚彩音关系不错,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难免没有和姚彩音相熟的,要是被谁看见这一幕传扬出去,对于闻听是大麻烦。
吴免看着她这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心中烦躁更甚。他伸出手从后面托住闻听的脖子,把她拉近了几分。
闻听想挣开,但自己那点力量根本对抗不了吴免分毫。
她将双手撑在他胸前,蹙着眉看向他紧盯自己的眼睛。她害怕,害怕吴免这时候不受控制对她做什么荒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