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吴免的指导,闻听多少找到了一丝感觉。她尝试不让吴免扶着,独自加快速度滑一圈。
初级雪道坡度不大,前半段闻听还是能顺利下来的,只是随着加速度提升,越到下面越不好把握力道。
滑到中途,闻听觉得有点吃力,想尝试快速转弯加重阻力,没想脚下雪板刚一歪,重心却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跄着要摔。
吴免始终留意着她,从刚才就感觉得出她的控制出了问题,不等闻听来得及跌倒,他用最快速度滑到她身前,顺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闻听,“!”
她想到吴免会帮自己免于摔倒,却不想是这种方式。路过的滑雪客见了这一幕,纷纷发出或羡慕或赞叹的惊呼。
吴免左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掌心牢牢托住她的大腿后侧,右臂顺势揽住她的后背,指尖扣住她腰间的滑雪服,闻听吓得雪杖都丢了,双手本能揽住他脖间。
向前悠闲滑出几步,吴免抱着闻听坐下,解下她脚上的雪板。
“照你这样练,怕是要练一上午。”吴免淡淡说着,迎上闻听视线,扯了下嘴角,“还是我们一起来吧。”
他又将闻听稳稳抱起,原地往前滑了一小段。
闻听没想到他说的“一起”是这么个一起法,不禁有些慌乱。“你别乱来。”
吴免对她的不信任感到一丝受伤。
“这么不信任我的技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专门花钱这样玩的,我免费带你,你还不愿意,没心肝。”
闻听被他的倒打一耙怼得哑口无言。
“那你稳一点,我可不想摔骨折。”她皱着眉头说。
吴免轻笑一声,微调抱姿,让她重心更稳,随即脚下雪板轻轻发力,借着雪道惯性往前滑行。
他身姿挺拔,怀抱纹丝不动,即便单臂主导方向,依旧保持着绝佳平衡。
雪板在雪面划出一道道流畅利落的弧线,雪沫顺着板刃飞溅,却始终碰不到两人衣角。
闻听感受着风在耳畔吹过,从一开始把头埋在吴免怀里,到渐渐大着胆子,向前方看去。
太阳有些刺眼,可在风里肆意驰骋的感觉,却让人心生畅快。
吴免目视前方雪道,神情专注而沉稳。哪怕途经雪道上的细小凸起,也只是微微颠簸,怀抱依旧稳固。
闻听埋在他肩头,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绷直的肩线,感受着他每一个精准的滑行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全程没有多余叮嘱,只用动作传递着绝对的安全感,酷劲藏在每一次稳准的操控里。
这种被人紧紧护着的感觉,温暖而踏实。
不远处的苏晓用手挡在额前,遥遥望着那二人的身影,不禁摇头感叹。
“真会玩。”
第37章 37 明天再走吧。
玩了一上午滑雪, 闻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吴免带着她滑,可她也在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认真态度, 一点没划水, 到最后, 也终于达到了初级滑雪者的水准,能全程安稳滑下雪道不摔跤了。
换下雪具, 吴免跟了过来, 问她们等会去哪。
苏晓先闻听开口说, “回去吃饭。”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刚才教了你那么半天,也不收你学费了,”吴免看着闻听笑着说,“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闻听默默看着他, 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
农家乐的午饭很丰盛, 都是当地的特色菜。
锅包肉,杀猪菜,小鸡炖蘑菇...都是闻听爱吃的。看着那道小鸡炖蘑菇,她莫名想起吴免以前也给她做过这道菜。
三人坐在一张圆桌旁, 吴免也没那么多讲究,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
看着他夹起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闻听微微一愣, 忍不住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鸡肉了?”
吴免沉默半秒,明白过来闻听在说什么,他面上不见波澜, 漫不经心说,“长大之后就不挑食了。”
闻听看了他一会儿,虽然觉得哪不对,也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两人在一块的时候,气氛总是莫名地安静。苏晓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忍不住开口,对闻听说,“闻听姐,那个,明天咱们去森林公园,是今晚出发,还是明天早晨走?”
“明天再走吧。”闻听说。
她意识到苏晓这是在暗戳戳地给吴免报行程,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没去责怪。
苏晓“哦”了一声,点点头,看向吴免眨了眨眼。
吴免眉眼温然,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让苏晓不免在心里感叹,帅哥的笑容就是迷人。
吃过饭,在去雪雕展之前,闻听决定先补个觉。
未等躺到炕上,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闻双的电话。
闻听避开了外人,走去小院另一边环境安静些的柴房去接。
在接起电话之前,闻听已经预感到对方的态度不会多好,果然,接通后,闻双隐有火气的声音马上响起。
“程谨周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直没告诉我?”
就算闻听不说,闻双也迟早知道。左右程谨周的事已经妥善解决,没什么恶劣影响,不会波及他们之后的婚事。
“他不是没事吗。”
吴免早就替他擦干净屁股,不然这位程三少的艳照现在早已进了全国人民的网盘。
闻双听见她说这话,气得语气都显得咬牙切齿起来,“好啊,你果然知道。你以为,你们之间订了婚,这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吗?有多少人盯着程家,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让程家感到危机的话,他们都有可能反悔,放弃你再重新找一个名门千金来抵抗风险,到时候,你就成了被程家抛弃的牺牲品,让满京市的人笑话!”
闻听听着闻双那激动的声音,脸上却是毫无波动,闻双说的都是她自己担心的事,可这些对闻听来说,并不重要。
就算她被一万个人笑话,只要她不在乎那群人,他们便无法伤害到她。
“你去那个小破地方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来了吧?”闻双呼出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程谨周能做得这么过分,还不是你没本事?如果你有能耐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又怎么会发生这些荒唐事?”
真可笑。
闻听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程谨周是什么样的人,整个京市凡是认识他的都有耳闻,一个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将男女之欢视作毕生修行的浪荡子,任谁再有能耐,估计也没本事让这种人收心。
毕竟,在闻听的记忆中,这家伙从高中就不干净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改的。
然而,这些话她不会对闻双说,因为没必要。说再多,闻双最后也会用一句“她没本事”做最后的总结。
“四天后就回。”她忽视闻双后一句话,回答前面的问题。
“姚彩音的那个慈善基金会,你到时好好表现,不要让人家觉得你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有能力的人,才配得到重视,尤其是程家这种门庭,选儿媳不光要贤惠,拿得出手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闻双听她话语乖巧,怨气也消了几分,末了又叮嘱几句,才将电话挂断。
一通电话结束,闻听像是被释放的罪犯乍见天光,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平复了下心情,闻听转身往柴房外走,发现门口处,吴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倚着门框,抱着肩膀淡淡看着她。
闻听刚才并没留意这边的动静,看见他也是一个意料之外,“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吴免什么时候有了爱听人墙角的毛病?从上次和程谨周打电话到这一次,他都是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四天后回去?”
看样子,吴免没听清刚才她和闻双的谈话内容。闻听的心稍稍落地,脸色也坦然几分。
“嗯。”闻听点头,“这次只是出差,一开始就定好日子了。”
吴免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眼中浮现一抹若有所思。
送闻听回到房间,吴免走出屋外,给沈非玉打去了电话。
之前,他一直把调查重心放在了程家身上,却一直忽略了闻听养母这个存在。
刚才他并没听清楚她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但从闻听的表现上看,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似乎没他想的那样融洽。
这场和程家的联姻,中间是有问题的。
闻听对他说过,她曾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程谨周,还对他展开过高调的追求,这事全校皆知。在吴免的调查结果来看,她说的是事实。
只是,这其中到底是否出于闻听的本意,现在来看,估计要打个问号。
“让你的人最近多盯着闻双,还有她那个传媒公司。”
沈非玉不解,“你未来岳母有什么问题?”
“暂时不清楚,不过这个女人不简单。”吴免的双眸冷下来,“她在整件事中一定扮演了某个重要角色,却没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