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盲,相公换了三个都没发现_岩一山【完结】(112)

  云娘坐在车里,听着外面渐渐鼎沸的人声,知道马车已经驶入了繁华的南市。

  叫卖声、马嘶声、油炸果子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马车在药铺斜对面的一处茶棚旁停下。

  云娘由春芽扶着下了车,刚走了两步,便皱起了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夫人?可是日头太毒晃了眼?”春芽紧张地问。

  “这集市太吵,我这头被吵得有些发懵。”

  云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倦:“春芽,你去药铺帮我把药抓了,顺便去前面那家点心铺排队买两包他们刚出炉的桂花糖糕。我记得那家队伍总是排得很长。我这头实在晕得厉害,就不去人堆里挤了,去旁边那个茶馆的二楼雅座要壶热茶等你。”

  春芽看了看前面药铺里挤满的人头,又看了看云娘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疑有他:“那夫人您快去二楼歇着,千万别乱走,奴婢买完糖糕就立刻来寻您!”

  看着春芽急匆匆挤进入群的背影,云娘脸上的疲态瞬间收敛。

  她没有去那家显眼的茶馆,而是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只卖劣质水粉的小铺子,门可罗雀。

  云娘径直走进铺子,掀开通往后院的破旧布帘。

  后院很小,堆满了杂物。

  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口枯井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回头。

  那是一张极具朝气和生命力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

  他的眼睛极亮,像是一团永远燃烧着的烈火,与游刃那种深不见底的寒潭截然不同。

  正是万以贞。

  “殿下!”

  万以贞一看到云娘,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灿烂的笑容,像一只看到主人的热烈小狗,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但他刚走到近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娘虽然化了淡妆,却掩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苍白的唇色。

  更让他刺眼的是,虽然已经是正午,她却把衣领竖得极高,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强行折断过又勉强拼凑起来的虚弱感。

  万以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戾气。

  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混账是不是欺负你了?!”

  万以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头即将暴起的幼狮,眼眶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你为了大局屈身在那座破院子里,他竟敢动你!我现在就去砍了他那双脏手!”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阿臻!”

  云娘立刻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气也不大,但那语气中不容置疑的沉稳,却硬生生钉住了万以贞的脚步。

  “别闹。”云娘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温和却极其坚韧的力量。

  “我没事,只是昨夜院子里风大,没睡好,染了点风寒罢了。”云娘放缓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你若冲动,我们之前所有的隐忍和筹谋就全都白费了。”

  万以贞僵在原地,看着云娘明明虚弱却还要反过来安抚他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死死咬着牙,过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将那股要杀人的冲动咽了下去。

  “……好,我不去。”

  云娘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不说这些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谈到正事,万以贞立刻收起了私人情绪。

  万以贞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兵马已经备好了,一万精锐私兵,全部分批潜伏在了城外三十里的废弃铁矿山里。只等城内信号一响,半个时辰内便可兵临城下。”

  云娘微微点头,但在脑子里迅速推演了一遍:“一万精锐不是个小数目,就算万大人是分批组建的兵队。兵部的巡防营和九门提督那边,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纪永祚和纪阙他们的人难道是瞎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万以贞发出一声冷笑:“他们不仅没瞎,反而是盯得太紧了。”

  万以贞凑近了些,眼中满是崇拜:“殿下,你这一招声东击西用得太绝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抢夺那个刘白。”

  万以贞顿了顿,解释道:“我们故意派了几个死士,拿着伪造的刘白信物,在城南的漕运码头露了面,并且故意制造了要和什么人接头的假象。纪永祚的人和纪阙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全扑向了城南。”

  “所以,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城外那座废弃的铁矿山。”云娘接上了他的话。

  “但是殿下,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致命的麻烦。”

  万以贞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眉头紧锁:“人虽然到了城外,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皇城,并且控制住各个宫门,我们必须拿到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云娘:“什么东西?”

  万以贞:“皇城的兵卫换防图。”

  云娘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想起之前交流过的信息,开口问:“那张图,万大人之前不是说过一直在纪永祚手里吗?”

  万以贞咬了咬牙,有些懊恼地说:“三个月前是在他手里。但是自从纪永祚失忆后那个狗皇帝突然以整顿军务为由,把换防图从东宫收回去了。”

  万以贞看着云娘,语气变得无比沉重:“我们的人查过了,那张图现在只有一份,谁也不知那个狗皇帝把图放在了哪里。……但如果没有那张图,我们的私兵一旦靠近城门,就会立刻触发烽火台,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云娘坐在石凳上,沉默了良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纹理。

  纪永祚没有图,那人把图收到了自己手里。

  自己手里?

  天下间,谁能在他面前出入自如?

  谁能在这个疑心病极重的人面前,靠近那张龙案?

  是游刃?是纪阙?还是纪永祚?

  ……好像谁都可以,但好像谁都不行。

  良久后,云娘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我知道了。”

  云娘看向万以贞,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安脚踏实地的力量:“换防图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管稳住城外的兵马,不要露出破绽。”

  万以贞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想办法?殿下,难道你想去求那个姓游的还是那两个姓纪的?你去找他们拿这种谋逆的东西,无异于与虎谋皮!”

  云娘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娘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我自有方寸。”

  “阿臻,你记住,我们要的是这天下。不要为了我一时的委屈,坏了全盘的棋。去吧,别让人盯上。”

  说罢,云娘不再停留,掀开那块破旧的布帘,走出了逼仄的后院,重新融入了那喧闹的集市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街市像一锅煮沸了的浓汤。鼎沸的人声、牲口的嘶鸣、还有小贩油锅里滋啦作响的炸物香气, 全都挤在这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上。

  云娘从那条幽暗的窄巷里走出来时,阳光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本能地眯起眼,站在一家杂货铺的屋檐下, 静静地缓和着从阴影骤然走到强光下的不适。

  就在她逐渐适应光线, 准备去寻春芽的时候,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长街的另一头。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有一个人突兀地停在了那里。

  云娘看不清远处人的五官,但她对人的身形轮廓和周身的气场有着惊人直觉。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隔着中间穿梭的挑夫和买卖人,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是纪阙。

  他穿着一件极不起眼的灰黑色劲装,完全融入了市井的杂色中, 但那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姿,以及常年发号施令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肃, 让他显得异常惹眼。

  他似乎也是刚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脚步匆匆,却在转头的不经意间, 越过重重人海,精准地捕捉到了屋檐下那一抹素净。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长街上空, 遥遥相撞。

  云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刚才在窄巷的枯井旁, 跟万以贞谈论过纪阙。

  她完全没有想到, 会在这里猝不及防地撞见他。

  那种“正在算计对方”却“突然被对方撞见”的微弱撕裂感,让云娘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想要退回那条阴暗的巷子里,避开这场毫无准备的会面。

  纪阙也僵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没完全散尽,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他准备赶回王府,却在看到云娘的那一刻,所有的杀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