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她眼中的意思,秦若雅轻笑:“其实……我也有些别的想法。”
“什么?”
“你可知什么东西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阮雨婷身体一僵,“什么?”
“我听说……有一些特殊香味的东西,只要闻到那个香味就可以控制人心,又或者闻到香味的人会身临幻境,难以控制自己,只能任人摆布……”
秦若雅的每一个字都敲击在阮雨婷的心尖上,像是被人抓到尾巴的猫,紧张不已,却又佯装镇定,故作不解地疑问:
“这世界竟会有这种东西?那若是落入歹人手里,岂不是人人自危?”
秦若雅勾唇,目光灼灼锁定在阮雨婷的身上,“你这么说也没错,这些东西落入歹人手中,确实是个大大的隐患。”
阮雨婷沉默,不敢言语。
秦若雅继续抛砖引玉,“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里就出现过这种东西,那是极霸道的异香,就是我靠近,闻到那极其强烈的香味,也会变得不受控制。只是……没有像你表嫂这般有伤害人的行为。”
“你表嫂现在伤害人的行为,我怀疑除了和异香有关,还和中毒有关,而那位罗蝶姑娘,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只是不知这位罗蝶姑娘此时还在你表哥的府中吗?”
阮雨婷蹙眉:“……”
“她跑了?”
“还不知道。我表嫂突然发疯,表哥怕出事,就只提前带着表嫂出来了,跟舅母说出来散散心,过几日就回去。”
阮雨婷刚解释完,秦若雅神色难看,“坏了,要出事。”
秦若雅神色一变,阮雨婷也按捺不住了,“秦大人,你、”
“只怕罗蝶已不在你表哥府中,你现在可带人去瞧瞧,如果罗蝶不在,你可在你表哥府中四处闲逛,看看可否有可疑物品,府中上下,你最好都检查一遍,我担心,还会有人中招。”
秦若雅的话让阮雨婷心神不宁,先不说其他,舅舅在朝中官居要职,若是被有心人算计,出了差错,那定是滔天大祸,保不齐降罪下来,连她梁国公府都难独善其身。
思到此处,阮雨婷已经坐不住了,连忙向秦若雅告罪,“秦大人,那我便不与你客套,我先回去了。”
“等等。”
阮雨婷脚步微顿,“秦大人?”
“可否带本官一程去?我换身衣服,你可将我视作随从,我也顺路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阮雨婷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好。”
去陆府。
阮雨婷本就受宠,来舅舅家更像是回家一般自然。
陆府的下人见到阮雨婷,都热情的招呼小主子,张罗着吃食点心,十分热闹。
秦若雅则是跟在阮雨婷身后,四处观望。
陆府的布局都是按照官员品阶的高低修缮的,整体上没有出格的地方,只是在路过后院的某些地方,秦若雅本能地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她看到了一片娇艳欲滴的花圃,秦若雅的脸色瞬间黑了。
而看到这一片花圃的人,除了秦若雅之外,还有阮雨婷。
她看到那一片花圃的时候,神色比秦若雅还要难看。
阮雨婷的舅母姗姗来迟,见到自家外甥,她热情地招呼,跟阮雨婷聊了些家长里短,又抱怨:
“雨婷呀,玉儿总是不如雨婷知道心疼人,他不听话,只知道带着夫人出去散心,竟然好些天也不知回府。”
“也不知他这么些天在外面做些什么,竟然连个口信也不知往回带。真是气死我了。”
“雨婷你不知道,你说玉儿他多不是人,非要将那女人带回来当娇客养,给他纳妾,他又不干,偏这时候带着妻子出去玩,现在又不回来了。”
“那娇客……我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我是真没辙了。”阮雨婷舅母期期艾艾埋怨道,“玉儿不回来,那娇客我也伺候不动,这不,知道你表哥不回来,昨儿就赌气跑了,今儿就找不着人影了。”
阮雨婷舅母气得够呛:“我就说……这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往府中带,你表哥偏不听,偏是不听呢!”
阮雨婷舅母将这些日受到的窝囊气,通通都絮叨出来,越说情绪越激动。
阮雨婷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哄着,心里却更加焦急:罗蝶真的跑了!!她确实有问题!!
像是想到了什么,阮雨婷立刻扶着舅母的手,上下打量她,紧张不已,“舅母?你最近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或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脾气有没有不受控制?想打人,想骂人?有时候还很想咬人。”
“我怎么不想?我怎么不气?你表哥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我一想到你表哥我就生气。我不止想打他,我有的时候还想,还不如没有这个儿子算了。”阮雨婷舅母怒道。
阮雨婷给秦大人使眼色,然后拉着舅母的手往舅母的房间走去:“这可不行,表哥总惹舅母生气,可得找大夫来瞧瞧。”
两人越走越远,秦若雅便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形,悄悄潜入了陆府的后院,书房,卧房,厨房,柴房......
秦若雅粗略地将整个陆府大致的搜查了一遍,她确实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那片引人产生幻觉的珍稀花圃,看到里面很多熟悉的花卉,秦若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府的案子。
那个案子里,花匠,一个逃脱了制裁的人。
花匠带了这些珍奇的花卉入府种植,利用这些花卉的副作用,直接将官员的家搞得支离破碎。
而现在的陆府,同样的花卉,同样的外来人,同样的不入眼的罗蝶,一个杂耍班子被赎身的人。
秦若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再次跳出来,这次眼看着就要抓在手里,可那瞬间的灵感再次消失。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被她忽略了?
是什么呢?
把两件事情连接在一起,花卉,花匠,珍稀品种,独特异香,东篱,官眷,后院,罗蝶,女人,娇客,赎身,戏班子,控制,攻击,传染,死亡,中毒,西瀚,北玄,和亲,南芸,明家,布防图,奸细?……
一大堆的东西像海水一样倒灌进了秦若雅的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线团在她的脑子里交织,越交织越乱,最后,线团找不到头,看不到尾。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脑子的清明一闪而过。
秦若雅的脸色终于大变。
“原来!?”
“原来竟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切,秦若雅只恨自己不是当朝皇帝,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件事情一旦爆发,整个东黎,
不……,
应该是东篱,北玄,南芸,西瀚 ,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谁都别想坐收渔翁之利。
最后,只能是同归于尽!!
凤家坐享其成!!
这一刻,秦若雅有些担心君世骁了。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深夜离开万骨院, 耳边劲风飕飕。
秦若雅熟稔地翻滚格挡,下一瞬,她原来站的地方便出现几支羽箭。
秦若雅已经无奈了。
接连多日的刺杀,早已让她对此见怪不怪。
隐藏暗处的刺客伺机而动, 秦若雅寻找安全的掩体躲避。
接连多日的折腾, 她除了身上略微有些擦伤之外, 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今日又来,她只当又是那些寻常的刺客,便未放在心上。
在交手的时候,几道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一凛。
“竟然是你…?”秦若雅惊诧。
她思来想去, 都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的人。
难道身份已经暴露了?
秦若雅心下不安, 这个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她握紧手中的小叶刀,企图将对方一击毙命。
但按照她对对方的了解, 想要一击毙命, 难度颇大。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秦若雅竟能一眼认出他来,只微微愣神后,便又恢复如常:“少废话,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若雅冷笑, “你确定你主子对你下的命令是要杀了我?”
对面:“……”
见对面不做声, 秦若雅继续谈判:“你主子不可能杀我,如果你今日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此停手,太晚了, 我还要回去睡觉。”
秦若雅赌他主子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更赌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对方不说话,也不动手, 秦若雅就当对方是默认了。
她握紧手中的小叶刀,迈步前行,“如果你主子有事找我,让他自己来,派你来算怎么回事?”
对方欲抬手阻拦,看到某处的动静后,又将手收了回去,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秦若雅走远,暗处走出一人来。
那人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眉眼似笑非笑,眸中满是戾色:“好一个秦崖!!好一个秦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