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陆卓诚上前一步。
“不用了！”罗昌后退一步，抬手阻止陆卓诚靠近，“我很清醒，从始至终。”
罗昌没有给陆卓诚灌输思想的机会就挥手道别了。
陆卓诚只好无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没有好消息？”沈峋走到他身边。
陆卓诚轻微垂眼，顿了顿说：“没有坏消息就行。”
沈峋不置可否。
“孙盼山。”陆卓诚眼皮一抬瞬间凝神，“之前我在羌河碰到过他，当时让他跑了。”
顺阳区离沐城区比较近，听说施工到一半的时候老板跑路了，带着拖欠的工资和工人的诅咒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临时搭建的工棚也一直杵在原地。
真是个荒地啊，顾霁禾想不通怎么会有老板愿意来这里投资。
“最近的零售店也有十三公里。”宋林汐翻着导航，“就算他去过，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谁，怎么问啊？”
“频率。”顾霁禾不假思索道，“隐匿踪迹的人不得已要进行一些社交的时候，除了会伪装，还会刻意控制频率。买一次东西够他活多久，他就会在整个周期过了以后再去第二次。如果重复周期的时间足够长，做生意的人往往都会有一个大概印象。”
宋林汐听到后几乎没有犹豫，一脚油门直接到了目的地。
然而事实并没有顾霁禾想的那么简单，虽然这家店的生意不温不火，来往的人也不算多，可老板全然无法根据她口中的描述形成对应的人脸，一个月覆盖一次的监控记录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吗？”顾霁禾有点不太相信，“比如一次性会买很多东西，尤其是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之类的食物。”
老板是位年轻女士，依着顾霁禾新提出的信息再度陷入回忆，过了好一会才说：“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要单说买这些东西的话，前不久倒是有个男的，他要的方便面没货了，最后搞了一箱自热米饭回去。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他就买了一箱自热米饭和几瓶矿泉水。”老板说完指了指门口。
顾霁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箱自热米饭一共十二盒，正常一日三餐的话四天就解决了。
“那他之前有来过吗？”顾霁禾接着问道。
“可能有吧，我记不清了。”
说明他来的频次并不高。
本着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顾霁禾让老板调出了监控，扒拉好半天才在即将被覆盖的记录里翻出那张人脸。
这个人看上去普普通通，没做伪装，买东西付钱也很自然。恐怕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宋林汐藏起脸上的小失落，准备顺便在这里买点吃的，一转身却发现顾霁禾正死死盯着屏幕。
“林汐，用技术手段可以清晰人脸吗？”
“可以。”宋林汐心口一紧，“他......”
顾霁禾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眼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我是旁观者（十） 人证物证缺
眼熟？
宋林汐看着顾霁禾努力回忆的样子, 又弯下腰仔细扫了一遍那张人脸，她对人脸的记忆力异于常人，她不觉得眼熟，很大概率就是没见过, 或者是很早以前见过。
是谁呢？真的很眼熟, 可顾霁禾一时想不起来。
稀松平常, 应该没有过交流，也许是萍水相逢匆匆一瞥，但又不像大街上那种等个红绿灯不经意间对视的人。
能在她脑子里有一席之地，说明见到这个人时的情境是特殊的, 是有记忆点的。
“先带回去让技术部尝试修复一下。”宋林汐说着走向老板, 顺便买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
银海区废弃码头的仓库更加荒无人烟，毫不夸张地说, 住在这里的人甚至能够以捕鱼为生。
在往东十八公里的小镇和往西二十一公里的商业街犹豫了一下后, 宋林汐决定先去西边，因为不用调头。
不过这两个地方查起来都很困难，人流大, 店铺繁杂, 再用顾霁禾先前的办法就完全行不通了。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后, 两人回到车上喘了口气。
宋林汐不想打扰顾霁禾思考，径自看起了孙盼山的相关资料。他有很多个化名，孙山、王盼、张望......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
他曾在羌河贩毒多年，后来连陆卓诚都没有抓住他, 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又来了澜州。陆卓诚的线人曾经发现过他的踪迹, 可惜这条线一直没有跟进下去，直到昨晚。
自从见识过启康县烟火作坊爆炸案后，宋林汐总会忍不住把类似的案子往嫌疑人自导自演趁机死遁的方向上靠。还有那段录音......
录音内容回忆到一半的时候, 顾霁禾开口了。
“林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有两个藏身地，换着地方躲？”
在和必要接触的人有印象之前突然消失，等那个人记忆淡了以后再次出现，卡了人脑储存空间有限的bug。
宋林汐思考了一会，不确定地说：“可那两个地方的生活痕迹都很明显，近期都有人住，除非那个人走动非常频繁，不过那样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吗？”
“那如果……”顾霁禾顿了顿，两眼一闭发出一声纠结的叹息，随后扭过头看着宋林汐，一脸认真地说，“如果有两个人，交换着住呢？”
“？”宋林汐微愣，疯狂脑补这句话背后的可能性。
两个人交换居住，要是真有一个发觉自己被人盯上了，就和同伴调换居所，转移目标吸引火力？还是单纯想拉同伴下水？
一根绳上有两只蚂蚱，跳来跳去戏弄想抓蚂蚱的人，然后那个人把绳烧了。
“也许……”宋林汐眉间轻蹙，语气有点发虚，“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复杂了。
两人相视一眼后，宋林汐开车回市局。
“其实我并不认为那段录音和这三起火灾案有关。”路程过半，顾霁禾突然开口。
宋林汐指尖发紧。
因为太巧了。时间和现场状况都对得上。经过鉴定，录音内容完整，没有篡改和剪辑痕迹，周烬川的声音和语气他们都能分辨出来。
录音的人真是用心良苦，掐好时间，把一个铁证送到警局，再加上板上钉钉的结果，人的惯常思维就会把两者结合在一起。
可是，过程是可以演的。
“可我宁愿相信那就是他做的。”宋林汐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
顾霁禾微微一怔，她没说话，车速慢慢下降，阳光晃过市局门口的警徽，一时之间竟亮得刺眼，顾霁禾下意识躲了一下，直到宋林汐停好车，她才像断档续接般问：“因为孙盼山是毒贩？”
宋林汐没立刻接话，她面不改色地解开安全带，在推开车门的前一秒低声说：“因为他离我们不远。”
关门声落地，宋林汐在车外等了几秒，在意识到顾霁禾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打算马上下车后，她抬手敲了敲窗户，径自走进市局。
顾霁禾陷在副驾上，不由自主扬起嘴角。他离我们不远，近在咫尺，只要不再出陆卓诚那样的意外，抓起来就不会太麻烦。他离我们不远，他在时刻留意我们的举动。
顾霁禾刚刚的猜想只说了一半。如果录音笔里的内容真的就是孙盼山日化用品店的前因后果，连一个说了几句废话的人都能喜提他的拳头奖励，先前陆卓诚的窃听器也没过多久就被他发现了。
可如今这么完整的一段录音不仅被保留了下来，还被成功送到了市局。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经过技术修复，那张人脸的清晰度提高了不少，然而沈峋、陆卓诚和许清宴都对此毫无印象，提出眼熟的人终于赶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顾霁禾脸色骤变，在其他人微沉的目光中一字一顿道，“他是启康县，烟花碎尸案的第一发现人。”
当时她和周烬川听到一个人的大喊，他们一起回头，这个人十分夸张地跪在地上干呕，并嘶吼“烟花里有人肉”。
“你确定吗？”沈峋和陆卓诚同时开口。
顾霁禾闭上眼睛，当时的场景放电影般在她脑海里重映。半晌，她睁眼说：“我确定。”
那声叫喊引发了骚动，等周烬川控制好现场后，那个人早就跑没影了，当时他们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那个人身上，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倒霉的观众。
可如今......
“我马上去查。”宋林汐抱着不多的希望转身离开。
“你觉得眼熟，那周烬川要是见到......”陆卓诚很快想到被他毁掉的窃听器，正想打开那段音频，罗昌的化验结果传了过来。
确认孙盼山后仓残留的微量化学元素和归识的某些成分相符，仓库里堆着的极大概率就是制作归识的原料。
将近半分钟的沉默后，顾霁禾提出了有关银海区和顺阳区两个火灾现场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