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肃一想到此就目眦欲裂,若是上天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出去,他定会砍下司空冀的头颅,为父亲报仇雪恨!
还有虞女,现在司空肃才反应过来,她那日就是为了套他的话,才让司空冀钻了空子,否则以他父子二人的谋划,司空冀又怎会毫发无损地继续做他的雒阳之主?
这般狡诈的女子,偏偏又生得那么出挑,漂亮得像修炼千年的妖精一般。
若司空肃能出去,定要将她夺过来,日日在榻上蹂躏,让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监狱的门外突然有脚步声。
司空肃喉咙一紧,难道是司空冀派来取他性命的?
他闭眼,佯装睡着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正在用钥匙开门。
司空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来的是个黑衣人,身量矮小,是个女子。
“快走,我是来救你的,速回西北。”
司空肃一惊,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他防备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用知道,我是公主的人,你若要报恩,就报答公主好了。”
“公主?如今天下早已经四分五裂了,哪还有什么公主……”
司空肃声音一顿,若能称作公主的,除了前些时暴毙的平乐长公主外,只有馆元公主刘婳了。
“是馆元?”司空肃实在想不到,刘婳竟会救他。
女子点头,声音沉稳:“回到西北后,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反叛司空冀,只要你能干掉冀北军的主力,公主必定重重有赏。”
她扔给司空肃一身贩夫走卒的衣服,又给了他出城的路引和盘缠。
“来时我已经迷晕了狱卒,你不要耽搁,快些出城。”
司空肃大喜过望,“多谢公主!那你怎么办,若是与我一起逃走,被守城的士兵抓住了——”
“不必管我,我自有我的去处。”
“甚好,我听公主安排!”
司空肃赶忙换好衣服,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诏狱,女子却站在原地,将黑衣脱下,露出宫女的服饰。
她如今是雒阳宫内一名普通的宫女,而她真正效忠的,却是远在益州的金枝玉叶。
不禁想到了字条上的内容。
“放出司空肃后,即刻自尽。”
公主知道司空冀的手段,若司空冀知道这个堂弟被人救出了,定能顺藤摸瓜查出是自己做的,到时必会牵连到公主身上。
所以,死成了她唯一的归宿。
她的父母兄弟皆在益州,公主承诺了,会永远庇护他们。
宫女闭上眼睛,拿出一把尖刀,直直地对准心窝,猛地插了进去。
*
半个时辰后。
城门刚一打开,司空肃便混在了百姓堆里。
他想排队出城,尽早离开雒阳这个鬼地方。
守门的将领本在核对路引,远处却有些骚动,庄岳骑马过来,将领赶忙迎道:“属下见过车骑将军。”
“牢里有贼子越狱了,大王有令,严查出城人员!”他将画像递给将领,“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敬诺,”将领双手接过画像,眼睛都瞪大了许多,“属下定会严查,连只苍蝇都不放出雒阳。”
该死!
人群中的司空肃暗骂道,这司空冀,发现得也忒快了些。
这时,远处有人拖着粪车往城门而来,司空肃想到一个办法,虽然恶心,但好歹可以保住性命。
他想趁人不备躲入粪车中,谁知驾车的却是一个虎形大汉,司空肃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制得住他,这个计划不行。
正踟躇间,赵瑶音背着药箱,与庄岳讲了两句话,就要往桥上去。
那是……庄岳的妻子。
司空肃早就听过瑶音的名字,传说中的汝南第一才女,他在少年时就见过她一面。后来她与曹昇绝婚另嫁庄岳的事情在雒阳闹得沸沸扬扬,司空肃对她印象就更深了。
庄岳对瑶音很是心爱,二人伉俪情深,人尽皆知,司空肃眼眸微眯,忽然有了思量。
他悄悄隐入人群,一下窜到桥边,就在瑶音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擒住瑶音的脖颈,道:“不许动。”
庄岳本准备离开,见到瑶音被抓,大惊,连忙下马。
“你要做什么?”瑶音侧过头,终于看到斗笠下司空肃的脸。
“让你男人放我出城,否则,他就只能领回你的尸体了!”
庄岳拔剑指向司空肃:“大胆司空肃,你若敢伤我夫人,我必将你剁成肉泥!”
“这就要看将军答不答应我的要求了,放下武器,给我一匹马,让我出城,我立马放了你夫人。”
“阿岳,决不能让司空肃回到西北!”瑶音高声道。
司空肃用力扣住瑶音的喉咙,“你闭嘴!”
“庄将军……”守城的将领很纠结。
“放他出城。”庄岳沉声道。
“大王若怪罪下来……”
“出了事我都担着!”庄岳吼了一声。
司空肃很狡诈,他将瑶音抵在身前,若要射杀他,必会伤到瑶音。
将领无奈命小兵让出一条道,司空肃带着瑶音上了马。
“你不是说将我夫人放回来吗?”庄岳又惊又恼。
司空肃一拍马,“这不就放了!”
他将瑶音直直推下马,那马很高,庄岳赶忙去接。
二人齐齐摔到地上,庄岳用身体护住瑶音,对将领道:“快放箭!别让他跑了!”
“放箭!”
将领一挥手,便见城门上羽箭齐飞,落在司空肃的马蹄后面。
只可惜司空肃动作极快,几只箭从他身边擦过,都被他躲过了。
一路上,他又抢了一匹马,不要命的往西北而去,心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上天又给了他司空肃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他定要一雪前耻!
作者有话说:
苏萱宝宝是有官配的,她的官配另有其人哈(已经出来过了)~~
第68章 驯服3 粉唇若一朵
雒阳南宫, 却非殿外,庄岳长跪不起。
内侍罗公公拿着伞来到庄岳身边道:“庄将军,外面烈日炎炎,大王都说您不必跪了, 要您回去, 您怎么还跪在这儿?”
“今日末将放走了司空肃, 酿成大祸,还望大王降罪,否则末将于心不安。”
庄岳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脸上也被太阳晒红了, 但他还是执意跪在这里不起身。
罗公公心想, 真是一头倔驴。
“庄将军,奴再帮你跟大王说说吧。”
他一甩拂尘, 转身便进了殿内。
不一会儿, 庄岳便听到了司空冀宣他入殿的旨意。
他跟在罗公公身后进入了却非殿,司空冀正在看军报,香炉内袅袅的烟雾升腾而起, 将他整个人衬得遥不可攀。
“末将参见大王。”庄岳的膝盖已经酸了, 还是用力跪了下来, 骨头传出咯吱一声。
“起来吧。”
司空冀让罗公公给庄岳赐座。
“今早在城门的事情孤已经知晓了,”司空冀淡道,“你长跪不起,是想领罚让自己心安?”
庄岳颔首, “正是, 承蒙大王信任,将车骑将军的职位赐予末将,可是末将却放走了贼子, 实在是不该,末将心中羞愧难当,特来领罚。”
“孤问你,今早你放走了司空肃,是出于何种原因?”
“末将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庄岳抬眸,“可是司空肃定会回到西北,末将此举无异于放虎归山,还请大王赐罪……”
司空冀打断了他,“你可曾听过‘易牙烹子’的故事?”
庄岳摇头。
“春秋时期,易牙身为庖厨,听说齐桓公遍尝天下美食,却唯独没有吃过人肉,竟将自己四岁的儿子杀了献给齐桓公。齐桓公身为春秋五霸,本是英主,因此事而宠幸易牙,后来他病重时,易牙竟联合其余奸臣将他饿死,齐国也日渐衰落。”
“大王……”庄岳好像明白了司空冀的意思。
“为人臣者,忠君爱国自是必须,可若是泯灭人性,连自己的妻子都不顾,孤还怎么信任你,甚至将领兵之权交到你手上?”
司空冀顿了顿,“再说西北军鱼龙混杂,并不完全忠心于孤,与其让他们休养生息,到时候背地里捅刀子,还不如现在就肃清他们。若能借此机会看清西北军中谁是真正愿意为孤效力,谁又是朝秦暮楚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直到今日,庄岳才真正对司空冀心服口服,有此胸襟谋略,何愁四海不归一?
“庄岳知道了,多谢大王。”他深深地施了一礼。
“明日便是中秋节了,携你的夫人来宫中过节吧,女君也想和她一道过节。”
“敬诺。”庄岳回答道。
*
雒阳皇宫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益州牧府,却并不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