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箭刺了过来,司空冀摔下了马,鲜血喷涌而出。
他抬手,仿佛要去抓天边的那抹月亮。
“对……对不起……”
他明明睁着眼睛,可那双眼睛没了神采,永远也不会再有别的情绪。
这一次,司空冀没有自刎,而是乱箭穿心而死,因为他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自杀。
于是,他便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至气绝。
他死在一个寻常的夏夜里,史书上只留下了短短的一行字——
“初和三年夏,邺王司空冀被困而亡,年仅二十六岁。”
……
那个梦太过真实,虞雪蝉仿佛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不该是这样的,她之前做过那么多的努力,司空冀怎么还会死呢?
虞雪蝉又劝说自己,这只是一个梦罢了,也许就像别人说的,梦都是反的,她不应该当真,更不应该庸人自扰。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默契地没有说战争的事情,可到了最后一天,却不能不提了。
“明日我便要出征了,去扬州。”司空冀眸色一黯。
虞雪蝉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嘴唇吻了上去,司空冀瞳孔放大,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她在男女之事上一向都不主动,可这次却比他还要急切。
美人在怀,又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司空冀自然不会推辞,他抱着她便来到了床上,
虞雪蝉的手指沿着司空冀的胸膛一点一点向下滑去,每滑一寸,司空冀的眸底便更深一分。最后,眼底零星的小火苗直接变成了滔天大火。
雪蝉的神思飘到了天外,眼中只有眼前的男人。只希望与他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事后,二人紧紧地相拥,虞雪蝉将头靠在他的臂膀中,却有一滴泪流了出来。
“怎么了?”司空冀感受到了她的眼泪,关切地问道,又有些自责,“是不是……我刚才力气太大,把你弄疼了?”
虞雪蝉吸了一下鼻子,“我怎么觉得,我现在都开始思念你了。”
司空冀只觉得自己的心就算是一颗寒冰,此刻也要化了。
“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是,这场战事事关重要。”
“我知道……”虞雪蝉眼泪却越来越多,司空冀被吓了一跳,将烛火点燃,虞雪蝉却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虽然这一次没有奸细了,可毕竟小说里司空冀因为这场战争死掉了,虞雪蝉不知道这平行的世界是怎样的,一想到他可能会死,就控制不住地难受,特别是做了那样一个梦后,就更加患得患失了。
司空冀感受到了她的不寻常,温声道:“我答应你,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好不好?”
“夫君,我想和你一起去。”不知怎的,虞雪蝉说出了这句话。
她还是很担心,如果她不亲自跟着,恐怕这几个月她都会睡不着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扬州3 可恶的狗男
“雪蝉, 你听我说,这一次你不能跟着我。”
司空冀抓住虞雪蝉的肩膀,郑重道,“这次南征, 我几乎是举整个北方之力, 所以只许成功, 不许失败。到时候雒阳守备定然空虚,我怕敌人趁虚而入,如今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我的妻子, 也是我最相信的人, 我想将雒阳交给你,让你帮我守住大后方。”
“我一个人……守雒阳?”虞雪蝉有点懵。
事关重大, 她一时有些怔忪。
“你还记得我们曾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对弈吗?”司空冀问道。
“嗯?”
“那个时候, 你对我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还不置可否, 后来你说了一句话, 让我印象深刻。”
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午后, 海棠花开,暗香浮动。
虞雪蝉说的是:“吾愿与君,终结乱世,共谋天下。”
“那个时候我便知道, 美貌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司空冀……”
“我会将刘琛派给你, 他是雒阳人,认识此地的许多世家大族,有他在, 肯定能帮助你,保护雒阳。”
“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在意他的存在么?”虞雪蝉不懂,为何司空冀此时会做这个决定。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以前?”司空冀淡然一笑,“我们之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难道我对你连这点信任还没有么?”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此次出征他真的遇到了不测,以刘琛对雪蝉的情愫,他也会守住她,不让她做傻事的。
虽然让刘琛待在雒阳,司空冀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可只要雪蝉能安全,要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虞雪蝉被司空冀说服了,她对雒阳有感情,在现代她就是在这里出生的,而阴差阳错之下,她来到了平行时空下一千多年前的雒阳。还是此地,见证了她从一介孤女成为了守护天下的王妃,既然司空冀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她,她只能放下儿女私情,不能让他失望。
“我答应你,一定会守护我们的家园。”虞雪蝉抓住他的手,又说道,“司空冀,那你也要答应我,柴桑之战你一定要慎之又慎,无论怎么样,我都在雒阳等你回来。”
“雪蝉,虽然我知道乱世之中别离是最寻常的事,可我还是舍不得与你分开。”司空冀终于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她是他心里的珍宝,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只有守护住苍生,她才会平安幸福。
虞雪蝉叹了口气,“我讨厌打仗,打仗就意味着死人与别离,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只能以战止战,没有其他路可选,所以你想打扬州,我支持你,你想去柴桑,我也支持你。”
她继续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若天下不能一统,早晚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只有真正的江山一统,百姓们才会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事的侵扰。”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司空冀突然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怎会?你说的就是我想的,只是,我忽然想起了徐滨的话。”
“怎么想起他来了?”虞雪蝉不解,拧了他一把,“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想起别的男人来了。”
今日午时,司空冀与将士们喝了一顿壮行酒,誓师祭旗,更与他们歃血为盟,誓要拿下扬州。
出师宴已毕,徐滨却没离开,他借着酒意旧事重提:“君上昔日曾言,美色如刃,智者不惑。为何如今却食言了呢?”
司空冀闻言,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的玫瑰。
那秾丽的红,像极了昨夜她腕间缠绕的大红玛瑙,在雪色肌肤上漾开的艳影。
他喉结滚动,收回视线,眼底的潋滟散去。
“美色如刃,可她不是刃。”
徐滨不解,司空冀低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她,是执刃之人。”
……
雪蝉听罢,心中溢满了感动。
“司空冀,你说我是执刃之人,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么相信我吧。”
司空冀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柔声道:“是因为我了解你,我认识的雪蝉无论在何种境地之下,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勇气,不会对困难低头。”
“司空冀,你可真是瞧得起我。”虞雪蝉轻笑了一声,“你让我守着雒阳,是怕馆元公主会有什么动作么?”
“益州传来消息,馆元公主已经身怀有孕了,如今正在州牧府养胎。”
“什么?”
雪蝉有些惊讶,虽然刘婳与萧淮煜成亲已久,可二人关系冷淡的事情她早有耳闻,此时又怎么突然冒出个孩子?
总觉得有些奇怪。
“刘婳心机深沉,此时凭空出来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她以退为进,想要我们放松警惕的手段。”
虞雪蝉陷入了沉思,益州看似是一汪平静的深潭,实则已经暗流涌动了,而萧淮煜还要发兵扬州,也定是背水一战,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吧。
“若是我活着从柴桑回来了,我们要不要也……”司空冀没有说下去,只是对上了雪蝉的眸子,眼中有隐隐的期待。
她微微一笑,“怎么,羡慕萧郎君要当父亲了?”
“我才不羡慕他,又不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好羡慕的。”司空冀嘟哝道,“我只是好奇,你这么漂亮,你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不能像你,要是像你,肯定很顽皮,是个上房揭瓦的,不让人省心。”
雪蝉本以为司空冀会回怼,譬如说“像我有什么不好的”之类的话,可是他却很认真地点头:“那确实,你的孩子,像你就好了。”
“司空冀,你吃错药了?”雪蝉揶揄道。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真有什么不测,你肯定会再找一个男人的,到时候,我还能管你不成?雪蝉,要是我真的陪不了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最好活到一百岁,成一个最好看的小老太太,儿孙满堂……”
话音未毕,虞雪蝉吻住了他,还狠狠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