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搬了进来。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他将保温箱放到地上,半蹲着打开。
里面红通通的一片,点缀着一些绿色。
温漉目瞪口呆,居然是一箱草莓。
那个心机男来找她时,拎着的就一篮草莓,谁家大好人会提着一篮草莓去做客。
所以闻煜推测,她大概很喜欢吃草莓。
温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筐草莓,“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最新鲜的。”他招招手,“过来尝尝。”
里面还冒着冷气。
温漉犹豫片刻,没反抗过自己的胃,走过去瞧了瞧。
草莓大小正中,个头饱满,鲜艳欲滴,看起来很好吃。
闻煜去洗了几颗,递给她。
味道也很好,口感清甜,就是有些凉。
“怎么样?”
“谢谢。”
人归人,事归事,草莓确实不错,温漉道了谢,洗了一盘到客厅给爷爷,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虽然是冬天,室内的温度还是比较高的,不宜久放。
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被香甜的草莓消弭于无形中,闻煜没再提李松,温漉自然也装没事人。
这件事情没有彻底结束,温漉很清楚。
但中国人过年期间,多少矛盾都能被一句四字真经轻松化解——“大过年的。”
过年成了一个鲜明的分界线,好像无论什么事都能等到年后再说,当然,除了催债。
除夕夜,公路上,警笛声巡回往复,村口的广播重复着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要求。
尽管如此,仍然烟花鞭炮顶风作案,伴随着年夜饭,短促地响起一阵。
闻煜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现在乡下也不让放鞭炮了?”
温漉摆放着餐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男人鼓励性地看向她,“你适合考公。”
温漉转过身端菜,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一声,她是不是跟谁说过自己将来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被他听去了。
“谢谢夸奖。”温漉坐了下来。
事已至此,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
和闻煜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倒是诡异的要命。
以往,过年期间,大伯一家还会过来晃晃打打秋风,今年大概是闻煜在超市一露面吓到对方了,那一家今年没敢来。
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爷爷破例倒了点酒,在温漉的监督下只倒了小半杯,因为医生嘱咐不能喝太多酒。
闻煜没那么多顾忌,不过他也没怎么喝。
整体氛围还算融洽,大多时候是温漉在跟爷爷讲话,闻煜在一边旁听,偶尔插句话。
很多人坚信新的一年一切都能翻篇,不管是感情还是工作或者生活。
毕竟人们总需要一个由头来让自己重启,赎去过去的罪过,当成全新的自己。
温漉也一样。
她每一年都会说,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的。
这一年,她却犹豫起来。
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吗?
爷爷的年龄越来越大,自己的未来尚不清晰。
不过,年夜饭结束前,她依然微笑着说了那句话,“祝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
饭后,闻煜率先回房间接了个视频,他走之前,温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之前在澳门碰到的那个姐姐和他男朋友。
他们关系似乎不错。
温漉留下来跟爷爷说了会话,等到爷爷准备去睡觉,她才离开去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闻煜刚好挂断电话,笑吟吟地看着她。
本来,温漉将自己的房间留给他,自己去睡原先爸爸的房间,但他每晚都过去找她。
在爸爸的房间里,两个人睡一张床上怪怪的。
温漉干脆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反正他都要来的。
“初八跟我一起回去?”
初八是公司开工第一天,他肯定要回去露面的。
“嗯嗯。”温漉反手关上门,她点了点头。
答应得这么快,闻煜倒不适应了,“怎么没犹豫一下?”
“反正也快开学了,我正好回去收拾一下。”提到开学,温漉欲言又止,她还有件事想说,只是说了可能会破坏气氛,她纠结了几秒钟决定下次再说。
过年这几天,温漉主要在家里陪着爷爷,偶尔有串门的亲戚,她也帮着接待一下。
从新年第一天开始,过年的气氛逐日递减。
到了初七,路上堵满了赶往各地复工的车,水泄不通的。
温漉坐在副驾,刚跟米娅通过话,米娅说她马上也要跟着爸爸妈妈从老家赶回来了,想到了A市两人见一面。
她自然而然答应了。
闻煜开着车,堵在路上,他也不骄不躁,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
半晌,他朝副驾瞥了眼,“漉漉。”
被莫名其妙点名,温漉一脸迷茫。
“除夕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有别的话要说?”
这都能记得?温漉纳罕。
过了有一周,温漉都快忘了,他这么一提醒,她想起来了。
当时提到开学,她想提住校的事,却没说出口。
她惊讶闻煜观察这么敏锐,现在在回A市的车上,他问了出来,她要不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温漉握紧安全带的带子,在掌心不安地揉搓着,然后趁车子的红绿灯路口减速的间隙,她飞快地瞥了男人一眼,小声道,“寒假开学后我想申请住宿。”
大一的时候,闻叔叔将她接走,直接安排在了别墅,她人生地不熟,没敢有其他想法。
包括后来从别墅偷偷搬去公寓,当时她也没准备搬去学校。
相比外面,学校宿舍是四人间,很容易受到他人影响,不如独居来的自在。
经过一假期的深思熟虑,她觉得住宿更适合她。
首先,不用每天面对闻煜。
他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女生宿舍去,更不会在女生宿舍装摄像头。
其次,是安全。
学校的安保一向谨慎,无论有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人。
有了这些,四人寝的一些不足之处,比如没有独立空间之类的,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也许还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总而言之,住在学校里,能让她大学期间相对平稳地度过。
绿灯亮起,车却没有即刻起步,被后面的低低了几声才缓缓启动。
温漉盯着窗外倒退的绿化带,忐忑地等着他的点头。
没有他的准许,她想要住宿,那是难于登天。
上次被无良学生骚扰,他帮忙出了头,后来温漉一查,发现闻家是学校的大股东,很有话语权。
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
如果他不同意,她的住宿申请一定会驳回。
“住宿?”男人语气平淡地重复这两个字。
阳光斑驳地从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下巴上划过,勾勒出英俊完美的侧颜。
温漉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沉默了。
像是有一面透明的玻璃横亘在二人中间,空气凝滞在玻璃与玻璃之间,拒绝流通。
希望却在一点点地随着时间而流失,温漉默默垂下了眼睛。
正当她准备彻底放弃时,出乎意料的,男人再度开口,眉眼跟着弯了弯。
“可以。”
她听到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聪明 可爱的小脑
“她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呢?”
闻煜万般不解地朝人倾诉这个疑惑时, 电话另一端,方之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通。
在过年前接到闻煜的电话,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明明股权交接人事变动都很正常, 按理说不会出事,他提着一颗心接通了电话。
结果听到他十分认真地口吻问了这么一句。
再听了一番他们相处的细节, 方之繁默默扶额。
有些人,生意做得再好,再有商业头脑,也是谈恋爱的白痴。
当然, 最后两个字他没当着闻煜的面说出口。
“哥, ”他由衷地佩服他, “你看人小姑娘才多大,你这就每天结婚结婚地挂在嘴边,迟早把人吓跑。”
“你别乱说话。”他皱着眉制止了他的胡乱推测。
方之繁哑口无言,“好好好我闭嘴。”
即便是在一年前, 他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似不近女色的朋友兼合作伙伴会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
人小孩大学还没毕业,就想着结婚,这不有病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这么想。
方之繁刚想继续开口, 又听到电话那端, 闻煜思索着, 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相处这么久了, 为什么她还是那么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