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柔眼里充满掩饰不住的震惊,她费尽心机找到这个女孩,可不是为了被她反将一军的。
不是说她老实怯懦吗, 苏语柔以为第一面是见到她哭唧唧的样子,太出乎她意料了。
温漉从闻煜那里,学会了一点伪装。
只有自己足够镇定,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她轻巧地绕过苏语柔, 走进电梯间, 其实心跳已经快要跳出喉咙, 快要绷不住了。
电梯门合上, 她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双腿发软。
电梯一直没有启动,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按楼层。
按下对应的楼层,看着数字一个个攀升, 温漉心里生出些怪异感。
她想起来苏语柔是谁了。
米娅曾经跟她讲过。
苏语柔是苏氏科技的千金。
貌似追求过闻煜。
但从闻煜那,她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苏大小姐的信息。
爸爸的真正死因,她为什么会知道?
一直走到病房,温漉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这个节骨眼,又冒出一个苏语柔,她预感不太妙。
自从上次米娅跟她八卦过苏语柔后,她很久都没有刷到相关的信息了。
不管她得知的信息是否正确,她都要去亲自了解下,苏语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病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温漉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看向窗外,楼下,苏语柔左脚重重地踩了两下地面,提着包翩然离去。
她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苏语柔”三个字。
首先弹出的是苏氏科技以及她的父亲。
再往下,就是真假难辨的花边新闻。
温漉看得眼花缭乱,主要这些信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价值有待考量。
重点是,她回国才不到一年,而爸爸去世早在一年前了。
她是怎么知道爸爸的死因了呢。
除非她去大费周章,特意调查了一番。
为什么呢。
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温漉准备换个搜索软件再查查信息,就在这时,她的微/信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昵称是一串英文。
加上她,对方开门见山地发了两句话。
—不想知道也没关系。
—毕竟跟杀父仇人住在一起的滋味不好受。
不难猜,这人就是苏语柔。
温漉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久久无法回神。
杀父仇人,指的是闻煜?
不对,爸爸出事的时候,他按理说还在国外,而且,他跟爸爸都没什么交集,不会是他。
尽管知道苏语柔是刻意来损害她心态的,她还是围绕着这句话展开联想。
这么严重的指控,想必苏语柔也不敢凭空捏造。
温漉想了下,回复她。
—你有证据吗?
对方迟迟没回复,温漉失去耐心,索性合上手机,不再理会。
又过了几分钟,躺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声。
温漉以为是苏语柔发来的信息,她拿起来一看,是闻煜。
闻煜:今天好点了吗?据说一会要下暴雨,没什么事不要出门了。
她盯着他的头像看了两秒,又想起了苏语柔那句话。
不管真假,那句话已经先入为主地停留在她大脑中,对她做出的任何判断都有影响。
如果苏语柔的意思,不是指闻煜,是指闻家人呢。
那范围就扩大很多了。
爸爸是給闻向晨当司机,难道……
这种可能性一冒出来,她后背陡然生出一片冷汗,令她不寒而栗。
如如果真的是闻向晨的话,他在爸爸出事后将她接到家里面是什么目的呢。
赎罪,或是……监管然后迫害?
在闻家的那一年生活里,他对自己几乎是忽视的,温漉那时的恐惧主要来自闻煜。
闻向晨对家里的事并不上心,她在别墅很少见到他。
如果想害她的话早就害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那就只有前一种可能了。
赎罪。
迷雾重重,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如果是对的话,闻煜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针对爸爸出事的真相,温漉其实一直是带有逃避心理的。
知道真相了又该怎么办?
她太过软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复仇。
那么,与其让自己陷入挣扎的痛苦当中,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自欺欺人。
从被接到闻家开始,她就被动接受这命运给她的一切波折,但凡细想一下,就会发现诸多的不对劲。
她不是没有想过。
这一年多,她一次也没有梦到爸爸。
半小时后,她又到爷爷病房,陪爷爷说了会话,到了爷爷的休息时间,她走了出来,不过没有回去,而是转身走进电梯,往下。
为表善意,闻家为爸爸买了一块墓地,墓园距离医院不太远,温漉走到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还没走出大门,护士小姐姐小跑到她身旁,气喘吁吁,“温,温小姐,你要出去吗?”
这个时候说自己去墓园未免怪异,温漉撒了个谎,“我出去买点东西。”
护士小姐姐连忙挡在前面,说“要买什么,我可以帮忙。”
温漉指指楼上,“你不要工作吗?”
护士反应很快,“帮助病人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谢谢你,但是我想自己出去转转。”温漉笑了下,轻轻拍了下护士小姐姐的手腕,含着安抚意味,“两小时后我就会回来,不会有事的。”
护士依然试图阻止,“外面天气不太好,你病还没好,一个人去很危险的,实在要去的话,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温漉看出了护士的为难,她自然知道是谁的授意,除了闻煜,也不会有别人了。
可她决心已定,是一定要去的。
“你放心,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不会怪到你身上。”
“可是……”护士面露犹豫。
温漉换位思考一下,知道护士确实很难做,毕竟真正掌握权力的是他。
听他的话更可取。
温漉提议,“干脆你给他通风报信一下,他同意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护士采纳了这个提议,几分钟后,她走回来,点点头。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
温漉走出了医院,前方一辆黑色的车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打的那一辆,走过去,正想拉车门报尾号。
车门自动打开,温漉怔住。
驾驶座上男人俊美的面容像一幅画,定定地向她投过来视线。
“想去哪里,我送你。”
温漉错愕地后退一步,再一看车型,她大概是烧昏了头,竟然连迈巴赫和比亚迪都没能区分开。
后面那辆比亚迪宋打着双闪,滴滴喇叭,示意打车的人,与此同时,温漉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后面司机打来的。
事已至此,她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走到司机的车前,敲敲门。
司机收回视线,震惊两秒,一边降车窗一边大嗓门,“不是,美女,你认错车啦,前面那辆可是迈巴赫。”
他理解错了温漉过来的意思,以为是准备上车,“没行李的话直接坐后座就行。”
温漉没动身,略带歉意地开口,“师傅,抱歉,有点意外,我可能得取消订单了。”
“取消订单?”司机继续大嗓门,“我这都到了,你早干嘛呢。”
“真的很抱歉,那我给您十元的辛苦费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医院门口好接单,相当于白拿十块,司机欣然应允。
然后在女孩转身时他恰好接到下一单。
悠闲等待的片刻,他的表情逐渐由轻松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因为他看到刚刚的女孩离开后,直接上了前面那辆迈巴赫。
司机目瞪口呆,有迈巴赫接,打车做什么。
温漉自然听不到司机的吐槽,她坐上副驾,紧张到忘记系安全带。
一股清淡的冷香靠近,温漉呼吸一滞,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他几乎紧贴着她,帮她拉上了安全带。
坐回位置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温漉没理解用意,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男人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闻煜没回答她问题,“你想去哪来着?”
“墓园。”温漉没说是哪座墓园,但闻煜几乎立刻就知道了。
“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温漉垂着眼眸,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想找爸爸说说话。”
迈巴赫匀速行驶,男人平视前方的路面,没理会口袋里嗡嗡作响的手机。
董事会上突然离场,想必会惹众怒,但当闻煜看到护士发来的信息,再结合他听到到内容,他很难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