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爸不一样,她是个好人。”闻煜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伸直,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台面上那枚被脱下的戒指上掠过。
昏暗光线中一抹靓丽的色彩。
孤零零地摆放在桌面上显然不是它最好的归宿。
“但是她死了。”闻煜声音低下来,客厅陷入一片沉静之中,温漉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在她面前提起他的母亲,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温漉脑内警铃大作。
男人一旦敞开心扉,就会透露出几分迷人的脆弱,跟他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温漉好生陌生。
下一秒他就让温漉从纠结中解脱,他转换了副轻松的口吻,“好人死得早,所以我决定做个坏人。”
“戒指戴上,这几天我想了想,我们很合适,你不觉得呢?”
温漉疯狂摇头,她被他的脑回路惊了又惊,说不出话来,哭都忘记哭了。
“多少有情人终成兄妹,最终落得个不伦不类遗憾终生的下场,我们不一样。”他说,“我以为你是我的妹妹,但你不是,这叫虚惊一场。”
温漉瞪大眼睛,没记错的话,那一晚,他就以为她是他妹妹了。
什么虚惊一场,明明是怅然若失。
所谓伦理在他眼里姑且算是财报上的一枚标点符号。
倘若漏掉一个,层层筛查,也难以发现。
无足轻重。
事到如今变得冠冕堂皇,温漉对此持完全保留意见。
“这是其一。”他稍作停顿,漆黑的眸子沉沉地压向她,“其二,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按照正常的剧本,我们永远不会认识,但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这不是很难得吗?所以,这一切的发生,包括我来到公寓都是命运使然,你必须相信。”
是这样的吗?
他字句认真,温漉听得一知半解,她是相信命运论的,相信世间一切都是注定,都是上帝安排好的剧本。
“其三。”男人在黑暗里勾唇,笑了下。
温漉心口猛跳,还有其三?!
好看的手在桌面晃了下,他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逼近到温漉身前。
因为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从头顶俯视着她,极具压迫感。
余光扫见他锋利的下颚线,俊朗面庞的冰山一角。
他微微俯身,垂下头,左手轻松地勾住她手腕,眼疾手快地套上那枚被丢下的戒指。
矜贵俊美的冰山展现全貌,心跳猛然间漏了一拍。
近而,含笑的嗓音暧昧地擦过她的耳垂,浑身上下爬起密密麻麻的痒,被他拉住的手腕动弹不得,另一手覆上她的左心房,“你要不要听听你的心跳声,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心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心跳 “不许摘”
和他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时间屈指可数, 今晚姑且算一个数目。
当着她的面,他吞下一枚小巧的白色药片,“和你睡在一起不做, 需要物理控制。”
温漉脸颊登时幻化为火烧云,羞燥地别开脸。
她答应短暂地佩戴戒指, 前提是今晚不做那种事。
闻煜难得地好说话。
床是2m的双人床,温漉不太明白,为什么公寓的布局怎么看都是是租给独居者,却总要装一个双人床来占据本就不大的卧室面积。
如果是单人床, 闻煜应该会不乐意躺, 那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劝他离开了。
而不是刚才的画面。
闻煜走到她身边, 倚着门框,往里面瞧了眼,然后露出玩味的笑,好像在说你租的都是双人床, 还说不是想跟我独居。
独居是这样用的吗?
在他的盯视下,戒指被重新套在了无名指下,触感微凉,温漉攥住手, 掌心便染上相似的温度。
有些硌, 是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跟闻煜这个人一样。
无论他人是否在, 存在感都及其强烈。
戒指被染上三十多度的体温, 已经趋于平和, 手上的触感依旧,只是相比起来,身边躺在的躯体更为引人注目。
他长臂一揽,从她腰下穿过, 温漉立刻警惕性地抬眸,以为他反悔,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柔软的身体僵了一瞬,闻煜挑眉,“难道我会骗你吗?”
还少吗?
温漉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地软了身体,被锁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得到结论,跟闻煜肌肤相贴时不要乱动,一不小心就容易碰到某个更猛烈的开关,迎来更严重的暴风雨。
不知道那片药的功效怎么样,她希望这个药企不要是个黑心商家。
人类的两句躯体,近似的温度相碰在一起,产生的火花像是将人让在火里炙烤。
耳膜震动,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到他紧致的胸肌上。
无论多少次,温漉都会因为他堪称完美的身材而心悸一秒。
他不是那种肌肉要爆出衬衫看起来能一拳打十个的肌肉男,相反,穿上衣服的他,斯斯文文,让人误以为是文弱书生。
但温漉见过她打拳,脱去衬衫,漂亮的肌肉线条格外具有观赏性,在动作之间,其爆发力也让人叹为观止。
能将人烫伤的吐息悬在头顶,擦过裸露在外的肌肤,温漉听着他的心跳,自己的越来越快。
“今晚我提到了我妈,作为交换,你不该对我吐露一点真心吗,跟我讲讲你。”
男人搂着她,不知怎么开始对别人的人生轨迹感兴趣。
他当真没有做越界的动作,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如同情人事后的温存。
相比情事,这种瞬间更让温漉害怕,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瞬间。
是裹着糖衣的炮弹亦或是披着羊皮的狼?
见过狼的本身,他再慢条斯理地披上羊皮,说我其实是一只绅士的羊,你会信吗?
她的自制力左右摇摆,假装沉默显然不可取,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睡着的。
薄被搭在腰间,男人的一条手臂隔着被子揽着她,手腕落在她的视线当中。
这只腕表的表盘复杂,图案却次次吸引她注意,以至于她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你也喜欢星空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闻煜一愣,他顺着女孩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腕表,上面的图案是星空和银河。
他对星空无感,于他而言,劳斯莱斯的星空顶和头顶上的自然星空别无二致,都是景观。
但他妈妈喜欢,她说过每一颗星星都在发光,这是希望。
这块表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没明确表示喜不喜欢,而是反问,“你喜欢?”
女孩姿态明显放松下来,双眸发亮,似乎陷入到回忆中,“我小时候喜欢看星星,觉得满天的星星很浪漫很漂亮。”
说着说着,她语气低下去,闻煜搭在她腰侧的指尖微顿,他轻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有星星的夜空还是很漂亮,但是我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勾起往事,倾诉欲暴涨,温漉讲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她倾诉的对象是谁,然后止住了话头。
天哪闻煜真是套话的一把好手,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上钩了,跟他说这些是干嘛。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只不过小时候一起看星星的是爸爸妈妈,是他们一家三口。
星空依旧,看星星的人却永远都凑不到一起了。
温漉垂下眸,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要是又在床上哭了,他说不定要生气。
男人认为她多此一举,任谁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都知道她在哽咽,现在憋着有什么用,会憋出毛病来的。
她努力装作不哭,却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多么拙劣。
闻煜没有松手,也没有开口说话,他放弃这个可以吐槽一两句的机会。
静静地等待她装完不哭的样子。
气息平稳下来。
随即他便产生了些许不满,他们都是可以结婚的关系了,在他面前想哭还要装作一副不哭的样子是不信任他吗?
闻煜记得有人说过,伤心时可以躲进爱人的怀抱大哭一场。
她倒好,在爱人的怀抱憋着不哭。
“不是每个夜晚都有星星。”闻煜语气平淡,不悦但难得没表现出来,他朝窗外扫了眼,“今天就没有星星。”
温漉茫然地转动眼珠。
“大自然的星星不是永恒的,但人造的是,你也不用找到当初的感觉,记住现在的感觉就行。”
温漉似懂非懂,人造的星空。
昂贵的腕表上的星空的确永远都存在着,即便不小心损坏,也有专业的售后将其恢复如初。
精密的零件组合,精巧的记忆和精致的材料,远远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价值了。
“再看到星星时,你只要记住,我和你在一起。”闻煜口吻淡淡,他不用想都知道她在伤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