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手掌轻划,南德斯夫人面前现出了一面虚空屏,上面展示着由阿黛丽亲自签署的死刑执行令。
南德斯夫人瘫坐到了地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黑衣警卫们冲了进来,挟住了她就要将人带走。
珊洛与海菲死死抱住了母亲,但她们的力气跟仿生人警卫相差太远。姐妹俩被粗暴地踢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拖走。
“不,你们无权那么做!”珊洛高声道,“我们要见律师!我们要上诉!”
“联邦已经进入紧急状态。”夜瞳淡声道,“根据《联邦安全法》第七修正案,各级执政官有权直接处置任何影响联邦安全之人。”
“我母亲是冤枉的!她怎么可能会影响联邦安全!阿黛丽就是公报私仇!”海菲哭喊道,“我们要向中央智脑投诉!”
“投诉驳回。”夜瞳绿色的眸中闪过一道蓝光,“容我提醒你。别说菲奥娜女士确实犯下了谋杀罪,就算她真的清白无辜,只要执政官阁下认为她影响了公共安全,就可以下令处决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为什么?”珊洛与海菲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连中央智脑都要助纣为虐?”
夜瞳哂笑:“二位南德斯小姐,你们在自己作恶之时,怎么没有这么多疑问呢?我这里可是找到了你们俩长期虐待幼仆,以及合谋暗害同学致残的证据。”
两位心虚的大小姐对视了一眼,决定顽抗到底:“你胡说!”
“根本没有这种事!”
“阿黛丽就是个疯子,她是在蓄意构陷我们!”
“你们应该感谢执政官阁下的仁慈。”夜瞳完全不为所动,“只判了你们为期十年的矿区劳役。”
“什么,矿区?”
“不,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阿黛丽,我们是你的亲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杀萝丝是母亲一个人的主意,跟我们无关啊......”
呼喊声渐渐远去,夜瞳快步走出了监狱,登上了等在外面的维西一号。
“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心狠手辣了?”阿黛丽问道。
“怎么会。”夜瞳轻笑,“在现阶段,任何危害到社会安全的人,都应该受到严厉制裁。”
“可是你明明知道,菲奥娜她们三人,虽然都身负罪孽,但谈不上威胁公共安全。”
夜瞳的胡须微微地向上翘了翘。“依我之见,她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引起您的情绪波动,进而影响到下发的政令——从这一点上说,您要如何处置她们都是合理的,这本来也是第七修正案存在的理由之一。”
“是这样啊。”安黛丽眼中的迷茫散去了大半,“谢谢你,夜瞳。”
只是不知道,等那个人回来,会不会责怪我,对那母女三人处以非刑呢?
晚上八点半钟,唐家三口也被送回了家属楼。
才收拾好东西,章琼就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我觉得,你们父女俩有事情瞒着我。”她板着脸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唐闲有点着急。她不知道影位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想早点过去瞧瞧,所以当即便捂住了头:“哎,爸,妈,你们先说着,我有点头疼,先回去睡了啊!”
话一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掉了,留下唐铮跟章琼面面相觑。
“你还生着病呢,我是不想让你操心。”唐铮握住了妻子的手,柔声说道。
“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病休的语文老师章琼冷着脸,“赶紧的,别磨叽!”
唐铮对妻子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
“是。”海伍德俯身应道。
第90章 执政第一天(一)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暖暖?”
“对。”
“从没听说过梦还有连续的,你说会不会伤害脑神经啊?”章琼担心地道,“你这个当爸的太不负责任了,都没想着找个心理医生帮忙看看?”
“这个,还真没有。”唐铮觉得妻子提醒得很对,“要不等明天问问暖暖,听听她的意见?”
“也对。”章琼点点头,“暖暖长大了,也是个有主意的,咱们得慢慢做工作。但是你也别像没事人似的,也该去打听打听,哪儿有靠谱的心理医生。”
唐铮应了下来,心里想着普通的心理医生肯定不行,必须得经过袁中将,从军医院里找个靠谱的。
但这样一来,女儿的小秘密就很难保住了。
他心底这点纠结,瞒不过章琼的法眼,最后只能和盘托出。
“暖暖的意思,是能瞒多久瞒多久。”唐铮说道,“所以我这个爸爸,还得继续给她当好挡箭牌,遮光板。”
“这不是你该做的?”章琼白了他一眼,“不过我看今晚在酒宴上,袁石对咱闺女那个态度,怕是已经猜出来点什么了。”
“不意外,都是顶尖的聪明头脑,谁能瞒得过谁呢。”唐铮说道,“只是不想捅破那层纸罢了。”
夫妻俩说了一阵子话,还是决定要尊重闺女的想法,能装到时候就装到什么时候。
唐闲出现在市政厅内,被一群新下属围住了。
现在的他们跟昨天刚收到任命的时候完全不同,那种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的状态早就变成了过去式,一个个苦着脸仰着头巴巴地看着她。
唐闲不由得疑惑起来,昨晚她不在的时候,阿黛丽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等一等。”她打断了七嘴八舌的人群。
“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们也一样。”她说,“二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咱们这儿有会议室吧?”
她问夜瞳。仿生人助手的好处就是不用休息,在场的人里除了唐闲,就只有他未露出疲态。
“1101会议室,十分钟后。”夜瞳说道。
人群散开,唐闲跟着夜瞳乘坐执政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一心二用地沉入虚网查看了阿黛丽的留言。
【我给母亲和朋友报了仇,但做法你应该不会认同,就算是让我任性一回吧。还有你想要的凝晶器,已经有人做出来了,具体的可以问海伍德。】
阿黛丽是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凝晶器的呢?唐闲想了想,觉得她既然能够看到自己的言行,应该也能看到自己在虚网的查询记录。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
唐闲走进宽大的办公室,这里是一个半圆形透明穹顶结构,透过一圈儿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到整座城市。
她抓紧时间又看了一遍自己下线之后,阿黛丽在政府网上发布的种种命令,以及各位官员的回复,大体上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那么说。
大概是因为之前自己在模拟法庭中,严格遵守法规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令阿黛丽产生了错觉,以为她不会认同她未经审判就制裁南德斯夫人跟两位小姐的行为?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她确实是坚持法治的社会主义新青年,但这里是权贵当道的影位面,快意恩仇也没什么不好。
尤其是在得知南德斯夫人发现原主母女的存在,第一反应就是派人投毒,导致原主母亲凄惨病死后,唐闲更能理解她。
一朝得势,就再也不想多忍一天。
除了报仇之外,阿黛丽按照自己的要求,推进了救治收容野民之事,救回的野民虽然只占原有野民的百分之十左右,但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阁下,刚才过来汇报的官员,他们的诉求我已经整理好了,现在传给您。”
夜瞳刚说完,唐闲就收到了一份清单。
其中的绝大多数诉求,后缀都带着“金币”两个字。
这种情况,其实都在唐闲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她刚刚恶补过的各种有关城市治理的经验之谈中,各级官员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搞钱。
有钱随便发展,没钱寸步难行。
有了钱,才能搞基建惠民生,才能发展经济美化城市,招商引资更是不能空口白牙,得有实实在在的措施手段。
说得更直白些,要是没钱,连公职人员的工资都拖来拖去,办个展会果盘小礼物都扣扣搜搜,下属没有积极性,更别想拉到什么投资项目。
所以现在自己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了?
唐闲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其他几项与钱无关的问题,发现它们主要集中在本市居民对于收容野民的排斥与不满上。
一些激进的人士已经组织起来,在市政府外面进行抗议,还有的人试图冲击被卫戍部队把守的收容所。
虽然人已经被扣押,但市民们的不满也似乎在加剧中。
夜瞳冲了一杯温热的饮料递过来,味道有点像现实中的麦乳精,香香浓浓的,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走吧,去开会。”她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等待的众人都是忧心忡忡。
昨天骤然上位的兴奋,被现实迅速冲淡了大半,主要原因并非是他们无能,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