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能，而是必须。
必须找到新的更强大的武器技术，也必须将它们不折不扣地带回来。
唐闲在入睡之前，收到了一好一坏两则消息。
坏消息是黑塔再次提速，目的地仍是地球；好消息是这一次它提高的速度只有之前的一点五倍，并不像前三次那样，速度直接翻倍。
也就是说，本次实射失败之后，黑塔撞击地球的时间是两个月之后，而并非之前大家预测的只剩下了一个半月。
别说多出来的时间是半个月，就算只多几天，或者是几小时，都会给矢志对抗黑塔的人们，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关于这一次黑塔的提速，有两种可能。”袁石把紫微智脑的判断说给唐闲听，“一是它的速度上限仅止于此。但这就与之前大家猜测的，黑塔是高度发达的文明造物相悖。”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第二种推测：操纵黑塔的外星生物，因为我们今天发射的暗物质坍塌炮生出了忌惮之心。”
唐闲也认同这一推测，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令她自实射失败以来沉重无比的心情，稍微转好了一点儿。
因为她之前的那些努力，她所取得的那些武器技术资料，并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放眼古今中外，尤其是在地球联合政府成立之前，国家邦交最终看的只是实力而已。
和平与尊重，很多时候都不是靠着谦卑顺从或者是投降纳贡就能换得的，而是在战场上咬牙流血寸土必争地拼出来的。
国家之争有时候也像小儿打架，对方打你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觉得无所谓，哪怕你哭得再惨、痛得再厉害，人家也不会感同身受。但有意思的是，一旦你拼了命冲过去，发狠地击中对方，他就会瞬间发现，自己其实也承受不了挨打之痛。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就是这个道理了。
“连着三次打击，从最初的挠痒痒，变成了伤筋动骨。”袁石说道，“黑塔人大概也想不明白，我们的武器为什么会发展得这么快。”
“所以他们会生出忌惮之心也是难免的。”唐闲说道，“而且他们也有可能以为，我们的武器力量，其实不止于此，而最强大的武器还没有被拿出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袁石笑道，“如果我是黑塔人，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开始试着跟地球人进行沟通对话了。”
“那岂不是正中雅列先生的下怀？”唐闲说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异样感，总觉得黑塔人之前没有理会地球人的联络沟通，以后也未必会。
袁石自然不清楚她的预感。
“你放心，我们不可能放任任何人私自与外星文明对话，或者做出有损于地球联合政府利益之事。”他说道，“而且只要他们心中有一分忌惮，我们就会帮着将它反复扩大，令他们一直投鼠忌器。”
“说到底，武器威力最强之际，其实是它尚在鞘中之时。只要黑塔人愿意对话，我们就会让他们相信，我们地球确实拥有与他们玉石俱焚的力量。”
暗影位面。唐闲的家访进行到了第八天，但她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兴致。
“我有些急事，需要提前回去了。”唐闲告知拉合台，“彭恰兄弟的案子明天重审，到时候你可以连接虚网法庭现场观看庭审，具体的链接稍后我会发给你。”
拉合台盛情挽留未果，转头便与妻子准备了不少干肉、奶酪等礼物，打成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拿出来，只见空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唐闲驾驶的浮空车的影子。
唐闲回到官邸，第一时间就召来了夜瞳。
“坐。”她示意对方坐在自己对面，“我们聊一聊。”
第330章 文明筛选器
夜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胡须轻轻地翘了翘，一言不发地坐了下去，腰板儿挺得笔直。
“在成为我的助理之前，我们就见过面吧？”唐闲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夜瞳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提出来。”他说着，两只前爪扣在了一起。
“好。”唐闲不再犹豫，直接开诚布公地道，“是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夜瞳的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问题，以后会有人回答的。”他说道，“我以为，你会抓紧时间问些有意义的事情。”
“那么，看看这个吧。”唐闲打开虚空屏，将其设置为对夜瞳可见，然后用浮空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一整页。”
“这是我刚刚参加维西市执政官竞选后不久，从我的生父南德斯先生那里得到的资料，属于T21微型重力场适配器的一部分。”
“但是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它跟后来我从自家工厂中拿到的技术，有着天壤之别。我之前得到的技术太过先进，甚至早就超过了暗影位面需要的技术水平，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夜瞳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那是来自遗迹的技术。”
“所以那份更改过的T21技术，确实是你提供给我的？”唐闲追问道。
“是谁提供的不重要。”夜瞳淡声道。
“好。那么我们就说说遗迹——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拥有超越位面需求的技术，而那些技术，每一项都可以在主位面实践应用，连所需的材料也都一应俱全？”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了，不是吗？”夜瞳将身子向后靠去，以一个有些慵懒的姿势陷入了沙发之中，一只脚翘了起来，尾巴从背后冒出，轻轻地摇晃着。
“我确实是有所猜测。”唐闲点头道，“我并非是第一个从主位面过来的人，对吗？”
“严格来说，你只是以意识进入了暗影位面，身体还留在主位面，所以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过来’。”
“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有人就冲破了两个位面的壁垒，将大量的技术与物品带到了这里。你们把当年对方存放这些东西的地方，称为遗迹，对吗？”
“差不多吧。”夜瞳的耳朵晃了晃，“那个时候的影位面，还处于一片蒙昧之中，你甚至可以这样认为，没有那位冲进来的先驱者与她带来的技术，影位面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先驱者。”唐闲重复了一遍，“这是一个不错的称号。现在的主位面的文明发展远远落后于暗影位面，也就是说，这位先驱者很可能属于上一个文明世代。”
“她到达这里的时间，是两万年前。确切地说，是两万零二百九十六年之前。”夜瞳答道。
“只有先驱者一个人？”唐闲疑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夜瞳说道，“只有极为特殊的生命体，才能承受位面穿梭造成的压力，否则，哪怕只是精神体，也会被时空波动撕成碎片。”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也是那种极为特殊的个体？”
“是的。”夜瞳翠绿色的眸子温和而明亮，“我们称这种特殊体质为‘时空道标’。”
“好吧。”唐闲说道，“就算我是这种罕见的‘时空道标’体质，那么你们是如何将我从主位面带到这里来的？难道你们也能随意进入主位面不成？”
“并非如此。”夜瞳轻轻摇头，“先驱者留下了一台仪器，即便隔着位面也能够检测到新的‘时空道标’体质者，并与她建立意识上的联系。”
“她的本意是想要与对方建立连接，再次划开位面壁垒以便回到主位面。然而很可惜，她一直都没有等到那个人，只能遗憾地死去。”
“她自己为什么不再做一次？之前不是已经打开过一次位面壁垒了吗？”唐闲问道。
“哪怕是时空道标体质，也是有极限的。”夜瞳感慨道，“先驱者的寿命长达数百年，但在经历了位面穿梭之后，就只剩下了几十年。”
“而且据留下来的资料来看，她之所以能破开空间壁垒，借助的还是当时飞船上加载的某种设备。而在落入暗影位面之后，她的飞船破损极为严重，那件设备也无法再被修复了。”
“既然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你们就算找到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夜瞳说道，“你就不好奇，先驱者所在的文明是遭遇了什么危机，才会让她带着全部科技资料，进入暗影位面吗？”
唐闲悚然而惊。之前她没有深思这个问题，但在夜瞳提醒之后，她忽然醒悟了：起码现在的地球上，并没有任何有关上一个文明世代留下来的痕迹！
那个文明呢？到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她其实是因为遭遇了一场可能灭亡种族的危机，所以才会逃入暗影位面？”唐闲颤声问道。
这个猜测令她感到震惊且恐惧。
到底是什么样的危机，会让一个如此强大的科技文明，无声无息地消失于世间？
然而夜瞳无视了她的惶恐，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