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样好的一项普惠性政策被执行成这样，唐闲的心里也憋了一股子火气。
森洛先生断开了与女婿的虚网通话，直接唤了自己的助理去处理那些投诉。
“让他们态度好一点，就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些商业银行的具体举措完全符合规定。”
助理应声去了，不一会儿转了回来：“森洛副主任，那些人投诉的内容是，商业银行的具体举措跟阿黛丽阁下颁发的文件，以及咱们联邦团结一家亲活动工作手册上的内容相差太大，您刚才说符合的具体是哪个规定？”
森洛先生放下了笔，抬头看了看助理：“你是在质疑我说的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先生。”助理低下了头，“只是按照现在的绩效考核要求，每个人做的每一项工作都要留痕，哪怕我是您的助理，也不能让负责处理投诉的工作人员，做出没有依据的回答。”
森洛先生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十分不满。
“我在北野办公厅工作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下属们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领导的话？他们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能干！”
“那个，您这样说也不准确。”助理低声说道，“咱们统协中心除了您与海伍德主任是由阿黛丽阁下亲自任命之外，其他每个人的岗位，包括我在内都是中央智脑指定的，原则上除非我们做出了违法违规的行为被调离岗位，否则哪怕是您也无权让人走路。”
“岂有此理！”森洛先生气愤地拍向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大响。然后，他就看见了静静地站在门口的海伍德。
“海伍德主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森洛先生面露讪讪之色，面上迅速地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跟他一直以来表露出来的形象一般无二。
海伍德没有理他，而是转头对助理道：“你先下去处理那些投诉。核实问题属实的话，立即向北野银行直接发出问责函，限时要求他们作出解释。同时将这件事的进展情况向投诉者们即时反馈，让他们安抚好牧民的情绪，回去等待进一步通知——我们一定会将阿黛丽阁下的要求，原汁原味地落到实处，让他们安心等待。”
“是！”助理提高了声音，飞快地跑了出去。海伍德这才走进办公室，淡淡地看向森洛先生。
“森洛副主任今天的火气有点大。”他说道，“但是很不巧，我现在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森洛先生刚才已经听见了海伍德的话，很是为自家女婿叹了一口气，这会儿一路小跑地来到海伍德身前，陪笑道，“哎，刚才是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
“您刚才的命令，其实跟我的想法一般无二。这些商业银行竟然敢于无视阿黛丽阁下的要求，还完全不把咱们统协中心放在眼里，简直是无法无天！”
“哦？”海伍德说道，“你真的这么想？”
“那是当然了！”森洛先生拍起了胸脯，“我是阿黛丽阁下亲点的副主任，这充分证明了她老人家对我的信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百分之一万的忠诚，不折不扣地执行她的每一份命令，保证不打折不走板，将联邦一家亲活动稳中有序地推行下去......”
“行了。”海伍德打断了他，“我正是奉了阿黛丽阁下之命，来此告知你已停职并且接受内部审查的。”
“什么？”森洛愣了一下，完全不能理解海伍德的语意，但政务虚网随即到来的停职接受审查的提示，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件事是真实的。
“不是，为什么？”森洛先生愕然道，“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要求晋见阿黛丽阁下.......”
海伍德的眉毛向上轻挑，“带走，”他说道。
两名仿生人冲进来，扭住了森洛先生的手腕将他向外拖去。
“不，我不服！”森洛先生厉声叫道，在经过海伍德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坚决不肯松手，“我要见阿黛丽阁下，一定是有人蓄意构陷我！”
“何必呢？”海伍德叹了口气，示意仿生人先停一停，“假公济私，利用职务之便为妻族、儿女谋求各种好处，这些事以前没查便罢了，一查就瞒不住人了。”
“怎么会忽然查这些事？”森洛缓缓地松开了手，表情也慢慢地灰败了下去。
“那还是拜你所赐了。”海伍德轻轻地掸了掸衣角，“如果不是你的那位好女婿，阿黛丽阁下还没想到要严查公职人员亲属间的利益往来，更不会想到要求所有的官员定期申报本人及家庭成员财产状态。我想，以后会有很多人，会对你‘感激’得咬牙切齿。”
联邦农业银行北野支行伊莱市营业部。
收到了统协中心先期答复的公职人员们喜出望外，兴致勃勃地跟自家亲戚解释了一番，然后带着他们离开银行回了家。
第318章 拉乌琪家的亲戚（二十四）
奥菲莉亚也很高兴，她对唐闲说道：“你看，我没说错吧，统协中心不会对我们的诉求视而不见的，否则阿黛丽阁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是啊。”唐闲点头，“咱们先回去吧，等着看稍后的处理结果，应该和工作手册上的要求差不多。”
“要是能在虚网上直接申办就好了。”奥菲莉亚说道，“你也知道，说服牧民进城办贷款要费多少口舌，如果在家就能办，款项直接打到牧民账户上，那该有多方便！”
“你这个想法特别好。”唐闲笑了起来，“你在统协中心的政务网上发个建议，说不定上面就能采纳了呢？”
“那我就试一试。”奥菲莉亚笑着应道，“反正工作手册的最后说了，让大家根据具体工作实际，不断提出改进建议。我这个建议要是能被采纳，可是能惠及好多人呢！”
被冷落的施特劳斯很不高兴。他当然听到了大家的议论，知道他们的投诉得到了有效回应，而这个回应还是明显有利于那些穷酸牧民的。
难不成上面还能推翻现在的小额贷款模式，真的让那些牧民享受无抵押且无息的贷款不成？
这当然是绝对没有可能的，没有任何一家商业银行会承接这种业务，再加上刚才岳父森洛先生给出的保证，施特劳斯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最贴近实际的结论：这种答复不过是岳父大人的缓兵之计。
先把投诉者忽悠回去，再用时光大法沉淀激昂的情绪，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未能达到那些人的预期，他们也未必能再聚在一起，闹腾下去。
说白了，他就不相信那些公职人员，还能真的把那些牧民当成亲戚，真心实意地为他们出头。
不就是为了考核？只要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谁还愿意多花那么多心思，无条件地帮助别人。
施特劳斯先生对自己的岳父十分有信心，他连着为多位执政官服务，还能顺利地从暴乱之中幸存下来，再次被阿黛丽阁下委以重任，靠的正是人情练达、洞明世事的功夫。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施特劳斯先生也就将心揣回了肚子里，再次打量起眼前明艳灼热的奥菲莉亚，心里就像有一柄小刷子来回挠动。
但后者根本就不再理会他，这会儿已经唤过了自家亲戚，跟着唐闲等人一起向银行门口走去。
“女士。”施特劳斯迈步追了上去，递给奥菲莉亚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
奥菲莉亚并没有伸手接下来。她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瞪向施特劳斯，“上面的检查组马上就会进驻你们银行，你不赶紧去修改落实措施，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呵呵。”施特劳斯哂笑一声，“什么检查组，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形式罢了，我现在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你们等多久，助牧贷款的具体执行还是跟现在一样，要抵押有利息和手续费，要不咱们打个赌？”
“哎，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妄想症啊？”奥菲莉亚不满地道，“你又不是公职人员，怎么能明白阿黛丽阁下帮助牧民致富的决心和魄力？”
“说得像你见过阿黛丽阁下似的。”施特劳斯不以为然，“她确实比你年轻漂亮，但要说跟其他主城执政官比能力和魄力，那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照我说，她能站到那个位子上，肯定是因为后面有人.......嗷！”
奥莉菲亚的鞋跟重重地踩上了施特劳斯的脚，还狠狠地碾了几下，疼得对方连声惨呼。
如果说她之前对施特劳斯的观感只是厌恶的话，在听到他随意诋毁阿黛丽之后，这种情绪就升级成了愤怒，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脚已经踩踏上去了。
剧痛之下的施特劳斯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
“保安！”他高声叫道，“赶紧抓住她！公职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可是阿黛丽阁下不久前刚颁布的命令~”
“你还好意思提阿黛丽阁下！”奥菲莉亚的火气不减反增，索性又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这次施特劳斯反应过来了，抬手想要给予还击，但这一巴掌就没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