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虽然也想和科室领导搞好关系,但对方表现得这样明显,她也没必要硬拿热脸往上贴。
好在谢大夫来得快极了。不过一分钟,大门就打开了,谢大夫冲了进来。
他又高又瘦,一张长马脸上,还带着副大大的黑眼镜,看陶乐的目光倒是充满了喜悦。
“你就是小陶吧,哈哈哈,欢迎欢迎。”他热情地与陶乐握了手,又跟安主任说道:“主任我可把她带回去了啊!”
安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点走。
一出屋,陶乐才发现,谢大夫是个话唠。
“我叫谢宝树,《滕王阁序》读过吧,就是‘非谢家之宝树,慕宗悫之长风’里的那个宝树。”
他自我介绍道:“现在是儿科的住院医,平时主要就是在儿童保健科,也会没事跟着主任去跟进疑难杂症。”
“谢哥好,我是陶乐,以后要请你多关照了。”
一听陶乐叫自己谢哥,谢宝树的整个身子似乎都轻了几斤,笑得连长板牙都支了出来:
“哎,小陶啊,你这一声哥啊,可就叫对了。你谢哥我,最爱照顾新人了!”
“那就麻烦谢哥了!”
“包在我身上!”
有了谢宝树的嘴,陶乐迅速地了解了儿科的整体情况。
一院儿科虽然是人员最少的一个科,但其实力量也不弱。
儿科虽然是一个科,下面却分了儿科门诊、新生儿及6个月内婴幼儿门诊、儿童保健门诊三个常规门诊,以及小儿内科夜间专诊、小儿肾病及风湿免疫、小儿内分泌、小儿血液四个专科门诊。
加上正副两个主任在内,共有十二名大夫,其中主任医师两人,副主任医师三人,主治三人,住院医四人,额外还有三名实习医,和她这一个规培医。
谢宝树带着陶乐,逐个诊室走了一圈,介绍了一番。
关于陶乐如何力压无数高学历的博士硕士,以一介临床本科生考取了特招第一的事,不少大夫也都听说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规培特招,而且是省试没入培的那些人参与的,相当于一次补录罢了,算不上什么。
及至见了本人,小姑娘不过是个平常人,放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大家也就是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了事。
规培嘛,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不值得费心去多结交。
一院的儿童保健门诊,和各区的妇幼儿童保健院稍有区别,更侧重于对于儿童矮小、发育不良、神经系统疾病和遗传疾病的诊疗。
听起来这么重要的一个科室,因为患者太少,现在正经每天出诊的,也就是谢宝树一个人。
当然了,每周五上午还会有副主任医师刘萍的专家诊,那时候人还能稍微多一些。
所以谢宝树对于陶乐的热情就可以理解了。
这么一个大话痨,每天没人跟他说话,可真是太难过了!
以前拉着一个患者家属,他都能唠上小半天。
不过话唠也有一定的好处,就是跟谁都自来熟。不过一小会儿功夫,谢宝树已经给她领来了白大褂,换衣柜钥匙、名牌和饭卡,将右边那张空着的桌子直接指了给她。
一番操作完毕,快到九点了。偌大的儿童保健科,竟然还没有一个病人。
“这种情况是常态,你不用多想。”谢宝树习以为常:“在这里适合修身养性,你喝茶还是咖啡,我去给你倒。”
“不用麻烦了,我喝水就行。”陶乐看到屋里有个饮水机,便直接走过去,用纸杯接了水。
她在无名山庄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只是今天是报到,她也没有带过来。
“我呀,就爱喝点茶,这一天不喝,就觉得嘴里没味儿。”谢宝树也没强求,自顾自地打开了一个纸包,捻出了几片翠绿色的叶子扔进杯里。
他过去接了热水,一股清香便在屋里弥漫开来:“闻闻,香不香?”
陶乐不太懂这个茶,就只那么一闻,确实是不错,但比起她现在喝的那种绿茶,好像要逊色不少。
“挺好闻的。”陶乐笑着说道:“明天我也拿点绿茶过来,请你也尝一尝。”
“那敢情好!”谢宝树的大板牙又支了出来。他就好这一口,有不同的茶可以尝,那就是人生乐事!
刚泯了两口茶,谢宝树的眼角往电脑上这么一扫,就乐了。
“来病人了。我叫号了啊!”
一个四岁左右的男童,牵着母亲的手走了进来。
第130章 不是这么简单
男孩皮肤白晳,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谢宝树面前的椅子上。
“我本来是约了妇幼保健院的号,但那天有事没去成。”男孩的母亲,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去那例行检查的人太多了,要是再约得排到一个周之后。我就这么想着,一院不是也有儿科吗,人肯定少。”
她笑了起来,略带着一点小得意:“果然,今天过来一看,连队都不用排!”
“那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谢宝树打断了她的话。
“倒也没什么别的,就是一直不爱吃饭,个子也比同龄人矮。”那位母亲说道:“幼儿园老师让带来查一查,是不是少了什么元素,该补就得补一补。”
“孩子几岁了?”谢宝树就问。
“五岁了。”
“那是得给孩子查一下。”谢宝树皱了一下眉头。
按五岁的孩子来算,确实是矮小了一些。
“来吧,我们先测一下身高体重。”
儿童保健诊室比其他的诊室要大上不少,除了医生诊病区,还有专门的身高体重称,儿童的玩具桌和小小的游戏区。
陶乐迅速适应了自己规培生的身份,上前领着男孩去称量身高体重。
这个男孩和她的小侄子陶其展可太不一样了,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听话得像个小天使。
“我儿子从小就听话,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太过挑剔,唉,我和他爸为这个都操碎了心。”孩子的母亲还在絮絮叨叨,正好和谢宝树聊到了一起。
“这个挑食的习惯是得改啊。不管一会检查了用不用补微量元素,以后你们都不能太迁就孩子,我跟你说啊......”
陶乐在心底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可不是单纯的缺少微量元素那么简单。
要不说男孩子再皮再闹,只要是健健康康的,那也没什么。
但要是非同一般地安静起来,也许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陶乐就把结果放在了谢宝树面前。
“身高88CM,体重11.5KG。”他一边念,一边问孩子的母亲:“孩子的生日是哪天?”
他估摸着,对方说的五岁,多半是虚岁。
要是这样的话,孩子虽然略有点迟缓,但也不算太过份。
查个血常规,再加个微量元素,少啥补补,再开个维生素AD吃一吃,也就行了。
要是孩子母亲不差钱儿,还可以再加点健脾开胃的小中药。
谢宝树正盘算着,就听见了孩子母亲回的话。
这个生日算起来,可是五周岁零三个月了。
五周岁男孩身高的最低标准是98CM,体重的最低标准是13.5KG,这个孩子差得都不小。
不过这身高吧,还是受遗传因素影响很大的。
谢宝树的眼睛貌似不经意地扫过了眼前的女子,见她也有个160CM左右的样子,便问道:“孩子的父亲,身高多少?”
“1米78。”
这个身高,委实不算矮了,孩子没道理差这么多。想来,挑食也是重要的问题啊。
“孩子是和长辈一起住吗?”他又问道。
“是啊,和爷爷奶奶住一起。每次吃饭,他奶都得端着饭碗追着喂,孩子就这个时候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母亲愁眉苦脸。
那多半还是挑食惹的祸。谢宝树心里有了成算,就按刚才想的,刷刷刷地下了检查。
“交费,先查个血和微量元素吧。”
“好的大夫,我们马上就去。”母子一出屋,谢宝树就没了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陶啊,你会不会写病例,用不用我教你?”
“我略懂一点,还要靠谢哥多指点。”陶乐谦虚地道。
“好说,好说。”这时候他想起来了自己身上的指导职责,便问道:“你对刚才这个孩子,怎么看?”
“我觉得......可能不是缺少元素那么简单。”陶乐摇摇头。
“哦?你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谢宝树可没想到,新来的规培医还真的有别的想法。
“这个男孩皮肤特别白,和他的母亲完全不像。而且也安静得过份了。”陶乐提示道。
“肤色可能是遗传自父亲那一方,安静,安静不好吗?”谢宝树笑了起来:“自从上次一个皮小子把游戏区拆了个稀巴烂,我就只喜欢这种安静的小孩了。”
“前提是他不能是塌鼻梁,四肢短小,手指粗壮,还带着点皱纹。”陶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