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急着救人......”陶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晨打断了。
“有没有检查脏器,尤其是肝脏、肠道的破损情况?”漂亮至极的缝合让叶晨对陶乐有了更多的信任,不由问了起来。
“我认真检查了,您放心,黄嫂子的命可太好了,那木块就是擦着肝脏的边过去的,除了有些碎屑,肝,胆,大肠全都毫发无损。”
陶乐根本不提那根扎在肝脏上的木刺,反正现在那个小小的破损也被补好了,死无对证!
她简要快速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做的一切。
由不得叶晨不相信,病人的状态摆在那,如果脏器真有缺损,生命体征不会恢复到现在这样平稳。
就算陶乐具备了独立完成这个手术的能力,可这也太快了!
一共才过去了十多分钟,他们这边三个人,连清创都没做完,陶乐一个人却完成了整套腹腔异物取出术,顺便做出了这样漂亮的缝合。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陶乐是什么水平的时候了,叶晨心中想的只有一句话——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张老六那边还在等着他,叶晨没有时间耽搁。
正要去换新的手套,一道亮光忽然射进了他的脑海。
“小陶,你去主持清创和做最后的缝合,怎么样?”
“好。”陶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重新刷手,戴新手套新口罩,陶乐替换了叶晨的位置,叶晨则站到了她的下首位置,充当器械护士。
冯雷和杨立朋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只凭刚才听见的对话,就知道叶晨对这台手术是持肯定态度的。
陶乐是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立完成了一台腹腔异物取出术。
所以对于换陶乐过来主刀,二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我和冯大夫已经反复检查了创口,应该没有别的杂质残留了。”杨立朋介绍了进展情况。
陶乐摇摇头。她没想到,都十分钟了,叶大夫他们的清创进展还是如此缓慢,只是完成了冲洗和清除创缘组织,而异物也才清理了最表层的那一部分。
这种开放性骨折,最重要的就是清创必须彻底。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感染,造成一系列严重的并发症,比如骨髓炎、骨折不愈合等等。
伤口在左腿股骨前外侧的中间位置,受压部分表皮已经破损糜烂,经过叶晨的前期清创,露出了约4*3CM的大创口。
陶乐拿起一旁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创口下方的阔筋膜,露出了里面的阔筋膜张肌。
旁观的三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明白她在干什么,有什么必要向着没受伤的筋膜组织下手啊?
刚这么想着,就见陶乐左手抓起拉钩,将刚才切开的阔筋膜张肌拉起,右手将摄子向内一伸,便夹出一颗尖锐的条形石子。
石子扔到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也落到了三人的心里。
这么一颗尖石子扎入到筋膜组织中,在没有任何显像仪器的情况下,他们找不着也是情有可缘的。
可问题是,陶乐是怎么发现的?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陶乐就陡然加快了速度。
手术刀、拉钩,摄子,在她手中走马灯一般换来换去,看得人眼都花了。
不过几分钟功夫,金属盘里又多了七八个细小的石屑碎粒。而伤口外缘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失活和坏死的组织全都被去除了。
“盐水和双氧水冲洗清创。”陶乐吩咐道。
杨立朋早就做好了准备,闻言立即执行清创,将伤口内凝固的血块和其他细微杂质冲洗得干干净净。
“冯老师,您来做手法复位?”陶乐让出了主刀的位置。
她早就听见叶晨先前的分工了,虽然她自己闭着眼睛也能快速复位完成,但不能自己把一切都干了不是吗?
张老六的腿骨是被砸断的,好就好在并没有移位,而且只是断折而已,并没有发生粉碎性骨折。
对于这样的闭合性骨折,冯雷的手法复位做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问题。
陶乐装作不经易间碰触了两下,做了一点细微的调整。
再度以生理盐水冲洗创口,开始缝合。
她以实际行动,让在场三人享受了一次视觉盛宴。
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因为陶乐的动作太快速,太流畅,就像织女穿梭一般,赏心悦目。
直到陶乐将针线扔回到器械托盘里,叶晨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原来缝合已经结束了。
手术总时长43分56秒,其中陶乐上台后大约23分钟——清创加缝合只用了5分钟,另外18分钟都是冯雷做的手法复位。
手术结束,张老六仍在熟睡中没有醒过来,但补液的效果也是明显的:血压稳定到了100/70,眼见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陶乐通过金手指看得清楚,张老六的健康值直接回升22点,达到了67点。
大概因为这个手术不是她独立完成的,金手指便没有给她任何提示和奖励。
但现在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叶晨、冯雷和杨立朋三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陶乐,你是怎么发现隐藏那么深的异物的?”杨立朋迫不及待。
“小陶,你是在哪练的这一手好缝合?”叶晨笑着问道。
“还有小陶,刚才我手法复位完成后,你上手抚了两下,是不是发现了有什么问题?”
哎,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这么好奇呢?
陶乐只能尬笑:“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咱们是不是得给这些伤者,都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啊?”
第122章 M-38直升机
一直忙到晌午时分,陶乐才算清闲了下来。
黄主任组织人手,就在小广场上支起了大锅,炖了杀猪菜和黄焖鸡,就着锅里贴了豆面饼子。
至于为什么招了灾还能吃得这么好,那自然是因为不能浪费。
昨晚人基本都安然无恙,家养牲畜可就没这么幸运,砸死砸伤的可不少。
天这么热,不赶紧吃就腐坏了,而且大家也要补充体力,应对后面的整理重建。
伤员和义诊队的饭菜是最先端上来的,他们的辛苦谁都看得见。
黄嫂子和张老六的手术都很成功,下半夜又找到了供血者输了血,两个人的状态都不错。
其他伤员的伤口也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小陶大夫缝合的功夫是又快又好,还一点都不疼。
伤病之时思良医,这回市一院的名头在天桥村是彻底扎下根了。
至于那个明明没啥伤,却一直赖在伤员里的小陈大夫,村民们也都报以宽容的一笑:再好的果树也难免结个歪瓜劣枣,不算什么大事儿!
吃饭的时候,陶乐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该给家人报个平安。
这么一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呢?
昨晚睡觉时,手机本是放在墙角充电来着,可是张大娘家已经被山石堆成小山包了,根本就不要想拿出来了。
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陶乐打开了醒来时放在自己身边的行囊。
奇了怪了!这手机还真的好好地躺在里面,连带着充电器一起!
陶乐记得很清楚,她是和徐清马媛媛一起睡在张大娘家的,但醒来的时候,她自己的物件是一应俱全,可另外三人却是什么也没带出来。
昨晚忙乱的时候不及细想,现在想想就透着难言的古怪。
同时在梦中被移到外面平地上的人可不少,村民的猜测她也都听见了,都说是山神做的。
再加上昨晚那似梦非梦,亦真亦幻的记忆,那个让她眷恋不舍的怀抱,还有那样动听悦耳的声音......
难不成,世上真的有山神?这山神似乎还对自己青眼有加,特别照顾?
她断然甩甩脑后的马尾,把这种不科学、不唯物的无稽想法丢到脑后。
未接来电中,光家里的电话就有十几通,此外还有江凌的,表姐金佳佳的,甚至还有赵主任和秦风学长。
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让陶乐心中有所感动。
只是这回电话,也是一项不小的工作。
铃音只响了半声,陶妈就接起了电话,可见他们一直都在电话边守着,等着消息。
“妈,是我,我没事!”
陶妈任红那向来硬气的声音都变了,带上了哭腔儿:“没事就好,你怎么就不接电话呢,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都要吓死了!”
“我人是先跑出去了,手机是刚才找回来的。”陶乐拼命地解释道:
“放心吧,我一点事儿也没有,村里的人也都挺好,受伤的也都没有生命之忧......”
说了半天,才安慰了受惊担扰的爸妈。陶乐又给其他人也都发了微信报平安。
刚刚回到餐桌前,陶乐就接到了江凌的电话。
从昨晚到现在,江凌一宿都没合眼。少爷不在的期间,指派他护着陶乐小姐,可是陶乐死活也不肯让他跟着过去,他只能住在山下最近的旅店里,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