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文老祖便笑着看向俞瑞松:“俞老祖,您这位恩公带的朋友,也可很不简单啊!”
“哈哈哈。”俞瑞松大笑了起来,对陶乐道:“陶小友,你这位朋友,并不是一般人吧?”
“嗯。”陶乐点点头,搜肠刮肚地找着能说出口的介绍词:“西穆他的智商很高,是一名科学家,好像还有好几个博士学位。”
她这么一说,西穆就大大方方地环顾众人,带了点头。
无论是白头山,还是不可名状之地的门人,闻言都觉得有些可笑。
宗门之中,只论强弱,并没有任何人看重什么学历成绩。
虽然碍于礼节不好当时笑出声,但互相之间对个眼神,挤眉弄眼却还是可以的。
当下也有热心上网的低级门人,认出了西穆的身份,附在长辈耳边一顿嘀咕。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动作太过明显,文老祖看得碍眼之极,当下便道:
“当着客人的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做事这么小家子气,我平时都白教你们了!”
白棣见状,立时喝道:“听见了吗?有什么话就大声说!”
“老祖,俞老祖,宗主。”那小辈依言说道:“这位席先生,还是一家著名的科技公司的大股东,算是世俗界的一名成功商人。”
商人这个身份,在别处可能好用,但对宗门中人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
非但不能给他身上添彩,反而会让人看低三分。
但他到底是陶乐的客人,俞瑞松也并不好查根问底。不仅不能查,还得帮他打打圆场。
“行了,年轻人好奇,就算吃了你几口酒膏,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
“是,是。”文老祖接得极快,马上招呼道:“菜都上齐了,还请卫少宗主,陶小友落座。”
陶乐的座位,被安置在俞瑞松的右边。
他又转向西穆道:“小席,这酒现在劲力太猛——我让他们给拿下去,稀释后再加入药材温热后,才好享用。”
刚才那两个没看住酒的白头山小辈,立即走上前来,警惕地望着西穆,伸手去拿那个酒坛。
西穆对加工后的酒有点兴趣,顺手就将坛子扔给他们,转头向陶乐走去。
哪知他还没到,就见卫长垣拉开了她右手边的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席先生,你的座位在外面。”一名白头山弟子走上前来,礼貌地请西穆离开主桌。
“我不走。”西穆看了一眼陶乐,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就座的白照元,卫长垣以及雪千黛:“他们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当然是因为,你不是宗门中人啊。商人,科学家,博士什么的,在宗门面前,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适逢其会,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摸进宗门。而我们任何一个弟子出去,在你面前都能横着走。
两个宗门的弟子心中无论怎么想,嘴上都不可能直说出来。
倒是陶乐担心西穆生气,立即说道:“桌子很大,加张椅子也可以吧?”
对于陶乐的请求,俞瑞松自是没有不允的。
“当然。”他说道:“还不赶紧给这位席小友搬张椅子去?”
他的吩咐,立即就得到了执行。
椅子加到了桌子的下首空位处,西穆很不满意。
“你过去坐。”他拍了拍卫长桓的肩:“我要和乐乐坐在一起。”
卫长桓看了他一眼,剑眉轻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看西穆,又看了看陶乐,从刚才相见时就产生的不良预感,再度涌上了心头。
“乐乐。你选吧。想让谁坐在你身边?”
第597章 敬酒风波
关于这个问题,陶乐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犹豫。
“席穆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跟其他人都不熟。”她说:“长垣,你跟他们是有共同语言的。”
这番话说得已经极明白了。卫长垣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却并不想让陶乐难做。
他沉默地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西穆的肩头:
“席博士,你很好,有空我可得跟你好好请教一下。”
西穆因为陶乐刚才的选择,脸上带着一层明显的笑意。
连带着再看眼前这个二阶生物,也顺眼了不少。
对方心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那又如何呢?有他在,这小子注定只能看得见摸不着,得一辈子的红眼儿病!
听见他这么说,当即便点头应道:“没问题。有空咱们俩好好亲近一下。”
卫长桓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向新加的椅子。
白照元作为白头山的少宗主,这点眼色自然是有的。
哪能让不可名状之地的少宗主,坐在全桌的最下首啊!
他当即便站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去:“卫少宗主,您坐这边!”
之前坐在白照元左手边的人是雪千黛。
她能够坐上主桌,自然是因为现在她还代表着雪家。
虽然只是一个人的雪家,但毕竟尚未在内七宗里除名。
既便如此,她也是用上了极大的自控力,才能与仇人同处一桌。
可眼下,冷血无情地带人覆灭雪家的人,却要坐到她的身旁,让她还能怎么忍得下去?
雪千黛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冷冷地面对着一步一步近前的卫长垣。
无论是桌上众人,还是卫长垣自己,对此都只作视而不见,完全没把她放在眼中。
雪千黛心中恨极,但却也很清楚自己的本事。
药医一门在修炼方面,本来就要比其他宗门弱得多。
她现在虽然比之前有所进益,但无论和卫长垣还是白照元相比,都差得太远了。
他们对她之所以不设防,原因也就在于此。
谁会害怕一个手无寸铁的三岁孩童?
这一瞬间,她心中闪过万千思绪。母亲自尽之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千万不要想着报仇,好好地活下去,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番话,与母亲平素的为人全不相同,但却是那种情况下,一位母亲对女儿的大爱。
理智渐渐地战胜了冲动。雪千黛缓缓地坐了下来,冲着一旁的卫长垣挤出了一丝笑容。
“长垣哥,谢谢你,放过了我。”
卫长垣的面色冰冷,完全不想跟她说这些。
“前事无须再提。今后谨守本份,我们也无意再与你计较。”
呵。明明是你们不念旧情杀上门来,偏偏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雪家的不是。
可笑的是,一直到了现在,她都不明白,不可名状之地要灭掉雪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眼下也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前来投奔的白头山,眼下也与仇家握手言和,怕是再难找回公道。
天人之境。这一切都是因为俞老祖晋入了天人之境!
她只能像母亲说的那样,或者表现得像母亲说的那样,方能打消对方的疑虑,留得有用之身,徐图后事。
雪千黛有什么样的心思,其实并没有谁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如同浮云。
重新加工后的酒很快就上来了,清香隽永,回味无穷,配着一桌子珍瑳佳肴,令某人十分满意。
俞瑞松就举起了杯。
“这第一杯酒,要敬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忘年交陶乐小友。”他笑吟吟地道:
“要不是陶小友的神针,我现在早已化为尘土了,哪里可能有晋升天人境的一天?”
文老祖听着,既羡且妒,在一旁凑趣道:“俞老祖洪福齐天,陶国手医术通神。二位能齐来我们白头山,真是令蔽宗蓬荜生辉啊!”
陶乐少不得也要谦虚两句:“正如文老祖方才所说,一切都是俞老先生自身的福运,我不过是适逢其会,凑巧了。”
是不是凑巧,别人不知道,雪千黛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凑巧救了自家神药都救不得的寿尽之人,又凑巧从鬼门关拉回染了马尔尼菲真菌病的男子,还凑巧救活了服下百草枯的女孩儿......
这位陶大夫,可真是毫不居功,与她们宗门中人,完全是两种心态。
宗门之内,一切都要靠实力。
资源,功法,师傅,机会,全都要去竞争,谦虚什么的,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大家习惯的,是有一说十,有十说百,你自己敢退一步,别人就敢把你踹下深渊。
所以对于陶乐这样的说法,她是十分不看好。
果然听见陶乐这么说,除了俞瑞松与卫长垣两个不可名状之地的人外,在座的白头山人,全都信以为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轻视之色。
陶乐完全不在意,与俞、文二人碰过杯,只轻轻尝了一小口,便推杯落座。
见到自家老祖与俞老祖都喝光了杯中酒,陶乐这个好命的世俗医者却只沾了沾唇,在座不少人都露出了不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