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依旧很顺利。治疗完毕后,付坤的健康值升到了70点,金手指界面也由橙色,转变为黄色。
血压130/90,心率80。两项指标已经基本正常。
“明天我也是一早过来,以后降压药不必再吃了。”陶乐叮嘱道。
再针灸四次,付坤的高血压病就痊愈了,要是还同时吃药,那就要变成低血压,可能会造成大脑缺氧,进而引发老年痴呆。
“但医生那里,能不能先瞒着……”陶乐有点犹豫。
这个时代,无论中西医,几乎没有根治高血压的办法,尤其是像付坤这般年事已高的老人,更是闻所未闻。
针灸促进淤血吸收还有先例,但这么几天时间,连高血压都全治好了,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她这么一说,付坤就懂了。
“你放心,医生那边,我就说已正常服了降压药,反正我来神外是治脑子的,可不是看高血压!”
付坤对自己的身体最有发言权。不过几天功夫,他就觉得头脑越来越清醒,记忆力也强了许多,就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年之前。
医术惊人不说,年纪轻轻就懂得韬光养晦,果然不愧是我看好的小陶大夫!
他已经从付玉京那里了解到了陶乐的情况。
没有签上规培医,没有医院可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
要是签了他哪还能有机会?付坤已经想好了,要高薪聘请陶大夫做他的私人医生,把她挖到海市去!
他年纪不小了,折腾这么一次就够了,陶大夫要是不在身边,他可真不放心!
至于条件,付坤想得简单粗暴。小陶大夫有的是医术,他有的是钱啊!
给她买楼买车,帮她开私人诊所,还把自己的老朋友们都介绍过来,不愁这诊所不火!
作为长久以来一呼百应的上位者,付坤根本就没想过,陶乐可能不愿意跟他走。
这次是付玉京送她下来。西穆根本不需要他看,自己直接上树等陶乐,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陶大夫,我有点事想要向您请教,还请你别介意。”
“付哥有话就说,不用客气。”鉴于付玉京在此次拯救蓝星大计中所做的幕后工作,陶乐对他自然是优容有加。
“那我就冒昧问一句,陶大夫,那天你们去无名山庄,是去做什么?我听说......”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将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昨晚,他不小心听见顾姨与父亲谈论的话。顾姨自然就是付坤的继妻,也就是那位与陶乐多次相见的优雅女士。
在云市贵妇的圈子里,盛传着程门何女士为儿子择偶一事,以及她的五项标准。前面的四条还好说,最后一条医生优先,那是真的难找。
石破天惊一般,付玉京忽然想到了陶乐。据他了解,陶乐就是符合五个条件的那个人啊!
那天她换上了裙装,做了头发,还化了淡妆,与齐自在一起到无名山庄,还能是为了什么?
如果程越是健康的,那无论在哪一方面,付玉京都不敢与他相争。可是现在,对方身染重疾时日无多的消息,已经在洪省传遍了。
“你想知道什么?”陶乐静静地站在当地,身子笔直,就像一朵优雅内敛的郁金香。
第46章 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和程越,到底是什么关系。”付玉京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接受任何逃避。
“虽然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我的大哥,而我,是他刚认的妹妹。”
付玉京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关系不可谓不亲密,但又在临界点之内。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程越是否真的病的很重,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无法回天?”
“有我在,他会没事的。”陶乐轻轻地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她实在有些生付玉京的气。她们二人,既是患者家属与医生,又是救世同盟的关系,虽然这个同盟只有她单方面知道。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对方一次又一次,对她的朋友指手划脚,对她的私事过于关心。
付玉京愣在当场,震惊不已。
陶乐说,有她在,程越会没事。
她知道不知道,程越是什么人,程家又有多大的能量。
虽然陶乐救过自己的父亲。但那件事,虽然也很难,却并不是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可程越不一样。举世都医不好、留不住的人,她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恃材傲物,夸大其辞?
付玉京承认,他根本看不懂陶乐,但却对她更加好奇了。
陶乐从电梯间走出来,就看见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人蹲在住院部门前。
她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大人跟在他身边,也没有病人和医护人员留意他。
来一院看病的孩子其实并不多,因为云市儿童医院口碑不错,所以除非疑难杂症,根本用不着带孩子来一院。
陶乐习惯性地打开了金手指。这一看,她的心便是一沉,愣在当场。
界面的背景是橙色,代表病情不轻,但暂时还没有危及生命。
年龄:7岁。健康值:68。病因:间变型星形细胞瘤(早期)90%,过敏性鼻炎10%。
界面下方出现了一张清晰的颅脑内立体图像,显示在孩子的脑干后方,生有3个芝麻粒大小的胶质瘤。
胶质瘤是一种最常见的颅脑内肿瘤,起源于中枢神经系统。国际上通常将它分为四个等级:
一级和二级是低级别肿瘤,也就是良性肿瘤,通过治疗往往预后较好,甚至可能痊愈;
三级、四级是高级别肿瘤,也就是恶性肿瘤,占所有胶质瘤的比例近八成,因为常在多个部发生,很难彻底切除,而且术后极易复发,几乎没有病人能长期存活。
陶乐的心情有些沉重。间变型星形细胞瘤就属于三级肿瘤,按照当前的手术加化疗等治疗手段,患者的平均存活年限只有三年半。
这个孩子不过七八岁年纪,看起来也是倍受父母的宠爱,怎么就会得了这种病。
不由自主地,她就来到了孩子的身旁。那孩子浑然未觉,正喃喃地说着什么。
陶乐凑到近前,就听到他口中念的是:
“温药总括,医家素谙。木香理乎气滞;半夏主于湿痰。苍术治目盲,燥脾去湿宜用;萝卜去膨胀,下气制面尤堪......”
原来他是在背《药性赋》。
陶乐心中惊奇,因为这本书,也是她学中医时,最早背诵的启蒙书籍之一。
它将常用中药按药性分寒、热、温、平四类,对药性概括精辟,且朗朗上口,便于诵读记忆。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得了这样可怕的疾病,连十岁都未必能活过,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学习?
陶乐注意到了孩子的动作。他的双手抱着头,看似是在专心背诵,但知道了他的病情后,陶乐却不这样想。
这个动作,应该是因为头疼。
“诚以紫苑治嗽,防风怯风。”陶乐蹲到他的身旁,与男孩一起背诵道:“苍耳子透脑止涕,威灵仙宣风通气。”
男孩一怔,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精灵气。
“阿姨,你怎么也会背这一篇?你也是中医吗?”男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
“阿姨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想要当个好医生的人。”陶乐的心软软的,酸酸的。
医者什么时候都在路上,况且这辈子她还没有考中医执照。这真是太不方便了。
可是报考中医执照是要有前置条件的:
要么是高等院校中医专业毕业,要么是有中医传承,要么就是取得西医执业资格后,参加过省级的西医学习中医培训班。
眼下这三项条件,陶乐一项也不具备。恩师他老人家还要过几年才会去太平县,她就算想再拜入对方门下,现在也找不到人。
“那阿姨你可得好好用功,我可是很厉害的!”男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乐,十分自信地说道。
“哦?那我猜,你一定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对不对?”
“我没有师父,但我有师爷!我师爷就像麦克斯奥特曼,一出手就能把所有疾病都斩成两半!”
陶乐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对他的师爷很崇拜啊,这说明对方一定是个厉害的中医。就是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孩子的病情?
“那你师爷叫什么名字呀?”陶乐问道,她也很好奇。
“师爷就是师爷!”小男孩大声地说道:“昨天早上我起床头疼,他扎了一针我就好了!”
哦,看来他也不知道师爷的名字。
陶乐想着孩子刚才的话,又问道:“你是就昨天头疼,还是以前经常疼?现在是不是又疼了?”
“昨天疼了一小会儿,让师爷治好了。今早我起得太早赶飞机,头又有点疼,但我忍住了,没告诉师爷!我爸说了,男子汉不能太娇气!”他扬着头,一幅等待表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