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命,本就不金贵,也用不上什么名贵药材。
至于挂急诊的号.....他们没想过。这里可是私立医院,不是自家侄子看得起的。
他絮絮地说着的时候,陶乐已经开了金手指,了解了情况。
她直接叫小临:“帮着把病人扶进来。”
“哎,谢谢您了大夫!您给帮着加个义诊号就行,今天要是挂不上,明天也行......”
“你拖得起,病人可拖不起了。”陶乐说道:“别想太多,跟我来吧。”
一行人回到专家一诊室。配给她的护士小冯刚准备下班,见着陶乐带着病人回来,又马上凑了过来:
“陶专家,您怎么回来了?这是有新病人?”
“嗯。”陶乐说道:“要麻烦你晚走一会儿了。”
“没事儿!陶专家您都没走,我晚点儿算什么?”
“那去给患者加个义诊的号。”陶乐就吩咐道。
方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您,您就是这次出义诊的专家?”
“是我。”
“这也太巧了,您说是不是,呵呵。”方诚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深深地觉得自己有眼光,一下就拦住了专家本人。
“确实是巧。”陶乐这会儿已经搭上了患者的脉:
“你侄子的这个药物过敏,要不是找中医,也不太好治。再拖个几天,就是好了也会大伤元气。”
“啥,药物过敏?”方诚莫名其妙:“不就是吃坏了东西,然后伤了肠胃?”
“一开始确实是。”陶乐示意年轻人换过另一只手,然后说道:“你也说了,半夜给他吃了药,我猜,是氟哌酸吧?”
方诚的眼睛就瞪得溜圆:“专家,您这简直是神了呀?这事儿我也没跟人说过呀,您怎么猜出来的?”
陶乐淡笑不语。这个吗,自然是金手指上明明白白标清了的。
患者呕吐不停,是因为喹诺酮类药物过敏造成的。
喹诺酮类药物是一类抗生素,有好多种。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就是诺氟沙星,也就是俗称的氟哌酸,对于胃肠感染、尿路感染等疾病效果都挺好。
患者之前吃坏了东西,闹肚子,那大概率是大肠杆菌感染,吃氟哌酸正好对症。
要是对它不过敏,那就是性价比极高的好药。
“你侄子,就是对这喹诺酮类的药过敏。以后凡是名字里带什么沙星的药,比如诺氟沙星,左氧氟沙星,莫西沙星什么的,都不能吃。”
她下了医嘱。很简单,静脉滴注维生素C和葡萄糖酸钙,再加一大盒补液盐。
吊瓶就在院里打,补液盐回去之后,照比例配了让患者喝。
这些东西,都不是治病用的,只是为了补液。
患者先泻后吐两天,已经严重脱水,再不补液会有危险。
至于治病,靠的则是中医处方。
吴朱萸30克研末.......
方诚看着陶乐开中药方子,心下其实是有些犯愁的。
“大夫,我侄子现在是喝什么都吐,这中药要是喝了就吐出来,可怎么办?”
陶乐淡淡一笑:“谁说中药就只能口服了?”
第386章 差了五毛钱
方诚不太理解。这中药不就是喝的吗,还能有别的用法不成?
他琢磨不定的时间里,陶乐已经在后面又写完了一行字:
“醋调外敷两侧涌泉穴。”
吴茱萸有降逆止呕的作用。研成粉末敷于涌泉穴,对于冲气上逆造成呃逆,疗效显著,立杆见影。
护士小冯早就守在一旁,马上就接过了处方,不一会儿便带着调好的药糊回来了。
陶乐为患者敷了药,用纱布固定住,便教小冯领他们去输液室,又提醒回去别忘了冲调补液盐服用。
“那大夫,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临走之前,方诚又问道。
“很快。”陶乐笑着说道,又叮嘱小冯:“今天的药本就没多少钱,就给都免了吧。”
她给小冯使了个眼色。小冯明白过来,陶专家又是故意这么说,要让患者安心。
实际上打了五折后的那部分,她全是自己掏腰包。
同样的事,今天这一整天里,陶专家已经做了七八次。
眼前这位患者的医药费还是少的,白天千儿八百的她也是说免就免。
大医仁心。虽然才刚认识一天,小冯就对这位陶专家好心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哎,那敢情好!”方诚很高兴,拉着侄子一个劲儿地道谢,然后便跟着小冯出去了。
静脉滴注近两个小时,完成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方诚着实有些饿了。
但侄子这般模样,他肯定还得带他回去,看着他喝那个什么生理盐水,然后再去食堂找点剩下的粥.......也不知道又能吐多少出来。
他心中是很焦虑的。自己打着保票,把侄子从家里带到京市见世面,赚大钱。
可眼下这孩子病成这样,要是继续发展下去,有什么需要三长两短,他要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
“叔,我饿了。”侄子的声音传来,让他回过了神。
“铁蛋,你说啥,你再说一遍?”方诚看着侄子,觉得他脸上有了点光泽。
“叔,说多少遍了,别再这么叫我了。”铁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饿了,想吃包子。”
“你不想吐了?”方诚愣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打吊瓶的两个小时时间,侄子都没有发生过恶心呕吐......
“我没事了。对了,我要吃王老六家的包子。要猪肉大葱馅儿的,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汤。”铁蛋舔了舔嘴唇。
方诚就笑了起,把之前的担心全都抛到了脑后。
能遇上仁和的这位陶专家,可真是太幸运了。人美心善,说义诊就真的一分钱不收——关键是还能治好病。
侄子都想吃满是油汤的大肉包子,可不就是病好了吗?
“不行。”他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道:“你肠胃刚好,不能吃这些油腻的。”
“等会儿我领你去外面喝点粥,再要个茶叶蛋,帮你补一补。”
因为耽误了小冯下班,陶乐便载了她一程,将她捎到了地铁站。
“谢谢陶专家!”小冯高高兴兴地下了车。
车子开了一会儿,小临就提醒陶乐:“刚才的护士小冯,没有坐地铁,而是往东又走了四百五十米,到公交站等车。”
“嗯?”陶乐有点不太理解。小冯跟她说起过自己的住址,家门口就是地铁站,所以她也没多想,直接让小临给她送过来。
没坐地铁,大概是她还晚上还有别的事,不想直接回家吧?
冯娟站在公汽上,心里还在想着那位陶专家。
年轻,和气,水平高,还特别善良。
嗯,其实在专家一诊室坐诊的专家,人都挺好的。
同意病患拿着方子自己出去抓药,或者特意用些便宜的药材治大病,都是常事。
但像陶专家这样,一言不合就帮着承担医药费,还不让患者知道的,她是第一次见。
撇开医术不谈,陶专家的出身肯定也不一般,从刚才的车子就能看得出来——所以才能这样大方,不把钱当作一回事。
也因为这样,陶专家才会二话不说,就将自己送到了地铁站。
确实,无论是仁和医院,还是自己租的房子,都离地铁站更近,人家想得很周到,本是无可挑剔。
但是这中间,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同。
从仁和医院到她家,坐公交车只要一元五角,地铁却要两元钱。
每天早晚各差五角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元。
三十元,对于大多数的城里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冯娟不一样。她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太清楚在老家,三十元能派多大用场。
更何况,她能有今天,全是靠了好心人的资助。
从初中到大专,人家给她邮了整整九年的钱。三十多张汇款单,合计一万八千元。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从工作开始,她每个月都会给那位好心人汇去五百元。
这种汇款,她不会停,要坚持到自己退休的那一天。
因为是在私立医院,她的收入在同行中算是较高的了,缴了五险一金后,每月还有五千多元。
但去了房租,水电费,给好心人的回报以及邮给父母的一千元,也就所剩无几。
所以每一分钱,她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能胡乱花用。
这一晚,简玉英和唐婉都睡得相当好,一夜无梦。
但王总却不一样。先前那一个月,他日日夜夜都受着煎熬,整个人都瘦了十斤。
今天为母亲办转院,就连医术过人的孟专家都不肯收治,其凶险可想而知。
虽然孟专家介绍了陶专家,后者也确实担当有为,不仅收母亲住了院,还声称自己能治好她。
当时他的情绪是兴奋激动的,所以并没有多想,但回到家里静下心来,就想起了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