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三级生物是什么东西,难道这位人模人样的老大爷,原形是个精怪不成?
还有那个金手指升级后出现的生命源能。上次在手术中,从病患身上获得过一些,随即又被她回输到了病患身上。
眼前这位老人,却并非有病,只是寿限到了,浑身器官老化衰竭——这不是病,所以也治不了。
既然治不了,自然也无法从中得到生命源能,又怎么能回输到他身上?
难道自己,还能凭空拥有生命源能不成?
她刚这么想着,就见到眼前弹出了一个金手指界面。
“当前生命源能余额:0。”
果然是没有。陶乐想得很清楚,从患者伤病处得到多少,她就回输多少,这样才算公平。
像眼前这位老人,已经活了二百多岁,无病无灾即将寿终正寝,已是胜了常人不知道多少倍,应该知足才是。
陶乐打量他的那几眼,俞瑞松自是察觉到了。
就算身体越来越虚弱,他到底还是不同于常人。
俞瑞松修行一生,出山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最后一次行走人间了。
见见故人,沾点人间烟火,吃好喝好,再与有缘人聊聊天。
这辈子,也就该能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飞机起飞,很快便进入了平稳巡航。
俞瑞松主动与陶乐攀谈了起来:“小姑娘,你看的这是医学期刊吧,好像还挺专业的?”
陶乐点点头:“老先生也是医学界前辈?”
《柳叶刀》是全E文的杂志,没有华语版。之前本来有人翻译了在华国出版,但因为太过小众,订阅的人太少,所以很快就不了了之。
这位老先生是个体面人,又比别人多活了那么多年,懂得E文有何稀奇。
说不定,人家还是某个方面的专家呢。
其实陶乐也很好奇,这位老人家到底凭着什么,能活得这样久。
“我不是。”俞瑞松笑了起来:“但不瞒你说,小时候,我还真的曾经立志要当个医生。”
他小时候,那还是前朝嘉庆年间吧?陶乐心念电转,但指定不能说破:
“哦?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世间事,大多出乎人的意料,兜兜转转,却与初心大相径庭。”俞瑞松并不想就此多说什么,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许多年前,我结识了一个想要成为医生的少年。”
“他当时遇到了危险,我便顺手帮了他一把。他与我提及志向,我就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后来,我听说当年那个少年坚持走上了自己选的路,在医学方面有所建树,倒是令我十分欣慰。”
陶乐就忽然觉得,这个桥段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那可真是太巧了。”她附和道:“我也认识一些国内的名医,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位?”
俞瑞松就认真地看了看她。这么年轻鲜活的一张脸,充满了朝气与求知欲,这些都是他早就已经逝去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提那人的名字。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可能未必能认得你。我这次去京市,其实也想再去看看他......”
陶乐跟这位自称姓俞的老人聊了一路。
他应该到过不少地方,见闻相当广博不说,言语也相当有趣,并不真的是个老古董。
在俞瑞松的角度,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反应快,又聪明,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嘴上还挺甜。
最重要的是,他自然看得出来,她有修行的根骨,而且姿质还相当不错。
甚至,在她身边,竟然能感到一种久违了的亲切之意。
这可真是太古怪了。自从小雅儿失踪之后,他在这天地之间,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那么多人啊,铺天盖地地洒下网去,找了七八十年了,却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多半是凶多吉少。
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多少人都失踪了,失联了,不独是他一个人失去至亲。
没想到,将到生命的尽头,竟然还能遇到这么个投缘的小姑娘。
下飞机的时候,俞老先生显然有急事,早早就跟陶乐道过别,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陶乐刚从行李架上拿下了自己的手提包,就看到旁边的坐位上,躺着一样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块白玉平安无事牌,结着繁复的紫红色绳结,牌子本身却是光滑细腻,油润非常。
就算陶乐对玉器完全不了解,也能看明白这是个好东西。
嗯,放在两百多岁的老人身上的,肯定是个上了年头的物件。
她也不及多想,一把抄起它就冲下了飞机,一路匆忙地寻着人。
说来也怪,那位俞老先生,明明也没比她先走多久,偏偏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直到出了到达大厅,见到了来接她的二师兄汤万和,她也没再见着他。
“穿中山装的老人,白须及胸还打了结?”汤万和摇摇头:“我一直守在这里,要是真有这样的人经过,肯定能有印象。”
陶乐坐在车子上,把玩着那块玉牌,心里就有点闷闷地。
汤万和的兴致却很高:“我们直接去饭店。师父也倒出空了,一会儿也能来。”
“今晚啊,咱们可得喝个一醉方休!”
“那个,师兄。”陶乐立时担心起来:“我不会喝酒......”
第374章 习惯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地道的京味老馆子。
环境幽雅,菜色齐全,烤鸭烧得特别地道。
关键还是人合适。就他们师徒五个人,气氛特别融洽,就算没人刻意劝酒,陶乐也依然早早就醉了。
出了饭店大门,周济深就安排道:“通源,你给你师妹送回去。”
“让酒店给她煮碗解酒汤。明天还要作报告呢,可别耽误了正事。”苏玉章也叮嘱道。
罗通源拍着胸脯:“您就放心吧,我办事,肯定靠谱!”
正说话间,里面又出来了一群人。
他们个个都脚步轻健,速度极快,众星捧月般地拥着中间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汤万和一眼就看出来了,居中的这位老爷子,身穿黑色的中山装,胡子在胸前打了个结儿——不正是陶乐提起的那个人吗?
他赶紧就喊陶乐:“师妹,快看那边的老爷子——”
陶乐困得连眼皮都在打颤,勉力站在那那已不容易,反应更是迟钝得不行。
待到她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一团背影,哪里瞧得真切。
倒是周济深抬头望了一眼,然后便呆呆地站在当场,若有所思。
“师父?”苏玉章为他打开了车门:“您怎么了?”
“似是看到了一位故人。”周济深回过了神上了车:“但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算还在,也不可能还是那副模样.......”
俞瑞松这会儿也坐上了车。透过窗子,他又往周济深等人的方向瞅了两眼,心中既释然,又意外。
“老祖宗,您放心,这几天的行程,我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也不必太麻烦。”俞瑞松轻笑道:“别带那么多人,太闹腾。就让长桓陪我去溜达几天。”
中年人大喜,连忙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但对方却毫无反应,好像根本没听着一般。
他一巴掌便拍到了年轻人的肩膀上:“长桓,你是欢喜傻了?还不快回老祖宗的话!”
卫长桓正在愣神。虽是匆匆一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陶乐。
她怎么会在京市,又怎么会和周济深师徒走在一起?
这一年多来,他时刻都没有忘记她。可是她呢,却与之前一样,从来都没在意过自己。
每个人都说,她和自己的身份根本判若云泥,根本没有一丝可能。
可谁知道,绕不开,放不下的那个人,却是他卫长桓呢?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便应了二叔的话:“老祖宗放心,我对京市周边最熟悉了,保证能让您逛得称心!”
陶乐一上车,只来得及报了个酒店名,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罗通源心里倒是佩服得很。不愧是自家小师妹,就是大气啊!
京市锦华四合院大酒店,六星级,住一晚最低也要八千多元。
临时被通知来京市,订的酒店却都是这般的高大上,特别合他的脾胃。
到了地方,他拉开车门,见陶乐已然睡熟,便准备上手搀她下来——没想到一个特别精灵的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把就将他挤到了一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小姑娘便将陶乐抱了起来,还能倒出手拎起了她的包,很轻松地进了红漆大门。
“哎,你谁呀?”罗通源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这么大点的小姑娘,抢他家小师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