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骗你。”西穆坦诚地道:“我愿意做这件事,原因只有一个——是你的心愿。”
“而我,愿意为实现你的每一个心愿,竭尽全力。”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熠熠生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陶乐。
陶乐忽然就想起了前几日,他与盛嘉琳面自己面前演的那场戏。
那天他看着盛嘉琳的眼神,和现在并不一样,似乎更多的是刻意与做作。
但那又如何?当时她还是被骗得团团转,还为此心伤难过了......至少有二十分钟之久。
人生如戏,谁不会演?她不才,也想试上一试!
“那就谢谢席董了。”陶乐面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向着餐桌走去,作出了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席董不是要请我吃饭?我还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尽管送上来!”
西穆就笑了起来,笑得月朗风清:“乐乐想吃什么,我这里都有。”
菜色果然都是她喜欢的。不得不说,她与西穆大概是有共同点的,那就是对于美食的热爱。
陶乐叉起切好的双头鲍,感受着那份软糯浓醇,眼睛里就冒出了幸福的小星星。
鱼肚煨火腿,葱烧海参,砂锅煨鹿筋,白扒鱼唇,片皮乳猪.....
每道菜都做得可口之极,令人回味无穷。
西穆吃得并不多,多数时间只是坐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时不时亲自为她布菜,倒茶。
“这碗杏仁豆腐,加了刚下的桂花,甜而不腻,你尝尝。”
陶乐顺手接了过来,一吃之下,确实如此,又清甜,又解腻。
酒足饭饱,又喝过了一盏西穆递过的普洱茶,陶乐这才想起了正事。
该薅的羊毛不能少,该找回的场子不能少。
“席董。”陶乐笑眯眯地说道:“咱们有言在先,米奥科技要是建了基金会,专门扶持需要帮助的病患,那很可能血本无归,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钱这种东西,对某位王子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自然。只要你愿意,投入多少,如何使用,俱如你意,如何?”
陶乐吓了一跳。他这是想把基金会直接扔给自己管?
“谁有空操心这些事?还是你派人管着,包括做背景调查,这些事你们在行。”
“我是想着,这个基金的事,要不就在在我们科室先搞个试点,再逐步推广?”
西穆点头:“这都是小事。会有专门的团队负责打理,不会让你受累。”
他看着陶乐,眼里金芒点点,满是深情:“乐乐......”
“席董。”陶乐稳稳地接了过来:“正事谈完,我就先走了。”
她站了起来,笑得十分狡黠:“要不然,让你的那位盛嘉琳小姐知道了,肯定会生你的气。”
“我可不想,下一次再被专门叫过来,给她看相思之疾。”
第371章 青涩
“乐乐。”西穆一把拉住了陶乐的手,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面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带着一些忐忑,又隐含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你对那天的事,是不是有点在意?其实我可以解释......”
陶乐稍一用力,就甩开了他的手。
西穆的力量,要强过她不知道多少倍,但这会儿,她就那样轻松地摆脱了他。
“您应该是想多了。我既已明确地拒绝了您,又怎么好再干涉您的私事。”
她笑得很真诚,很灿烂:“谢谢席先生的盛情款待,更是万分感谢您为弱势群体创办的基金会。”
西穆顿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既然要感谢,那就不能光用嘴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便直直地挡在了她的去路上:“我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所做的每一件事,付出的每一分钱,都是......需要回报的。”
陶乐没想到,西穆竟然能顶着那张光风霁月的脸,说出这样世俗且带着无赖气的话,不禁有点语塞。
“那个,我也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要是你不想办基金会,那就算......”
话没说完,她便被西穆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你有。”他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我要的不多,只是想这样抱抱你而已。”
陶乐被禁锢在方寸之间,鼻端萦绕着千岁柏的气息,感受着这个怀抱的健壮温热,无力地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她的头就伏在西穆的胸膛之上,听着他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的心跳,心情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缓慢而生硬地,她的双手向他腰间环了上去,抱住了他。
西穆的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是陶乐,第一次对他的热情,做出了主动的回应。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中,立即被狂喜所填塞。
“乐乐,你......”
陶乐没有说话。她努力地踮起了脚尖,仰起了头,才勉强地够到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干净,清爽,令陶乐十分满意,遂用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这一瞬间,西穆血液逆流,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陶乐也想不到,只是这么简单的,连吻都称不上的一个动作,就像是按了什么神奇的开关,竟然能让他自颈及脸乃至耳尖,全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连眼神都迷离了起来。
这样的西穆,全没了平素的冷峻凌厉,反而变得有些可爱。
可爱?她什么时候竟然敢把这个词汇,套用在王子大爷的头上了?
陶乐压下了心中那点异样,趁着这难得的良机,轻松地逃开了西穆的怀抱。
“刚才,就算是我付给你的报酬。”她俏皮地说着。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向门口挪去。
“我们两清了,我得赶紧走了——都怪你们做的那款游戏,太过吸引人。”她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西穆还是站在那里,眼睛里神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乐见状,立马又加上了一句:“不用送了,游戏里还有朋友在等着我呢!”
话一出口,她转身就走。
一直到她下了楼,坐上了车子,西穆都没有追出来。
车子启动,陶乐渐渐的松下了那口气,心跳也惭惭地开始平复。
西穆刚才的那副模样,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他那时的反应,完全不像是纵横情海多年的老油条,倒像是个青涩的,初识情滋味的少年。
陶乐的唇角,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好像,真的不再害怕西穆了。
东郊的嘎子沟,一直是整个云市地价最便宜的地方。
东方本该对应着紫气东来,风水兴旺,但云市这里却不一样。
大青山的这一段巍峨险峻,将整个城东牢牢地封锁了起来,连一个出口都没留。
嘎子沟就在山脚下,每天上午十点之前,都见不着一丝阳光。
就是这样偏僻的地角,伍军打拼了大半辈子,就连一处恒产都没留下来。
当年的事,他早就痛得麻木了,不会总是回头去想。
支撑他坚持到今天的动力,就是自家的小孙子。
他总是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肯定能把孩子好好拉扯大,看着他找着工作,结婚,说不定还能抱到曾孙。
但没想到,他的意志依然坚定,身体却撑不下去了。
今天那个医生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意思他也都听明白了,就是必须住院,还要做手术。
不仅如此,一个手术还根本打不住,还得要做第二个。
可人家也讲得很清楚,就算是钱花了,手术都做了,病也不可能治得好。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后悔去医院的决定了。
一系列检查,加上胃镜的费用,就超过了一千块。
其实后面的病理活检还要补交几百块钱,但那份钱,他就没有交。
他手头上的五万多块钱,是攒给孙子的,可不能随便花用。
大夫的意思很清楚,花了足够的钱,就可以再买到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的命。
呵,他的命,哪里就有那么值钱。
倒是他走之后,孙子要怎么办,还需好好地安排一番。
伍军又咳了几声,看了一眼正看着动画片,嘎嘎直乐的孙子,拿起了手机。
下午他前脚刚走,就有人反复给他打电话,号码就是白日里碰见的那个女大夫的。
他根本不敢接,生怕被人一劝就会回心转意。
没有谁不喜欢活着。哪怕只是多活几个月,又或者多活几天。
可是他的孙子还小,他不能这么自私。
伍军细细思索了一回,就打开了床头柜旁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小本子。
本子只有巴掌大,外面包着红色的塑料皮,里面的纸页早就变黄了。
他戴上了老花眼镜,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找到了一个用蓝油笔写的,已经荫了一圈油色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