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侯波最想知道的是,陶乐到底是怎么救醒魏强的?
挤进病房的时候,陶乐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魏强在3号床,正好靠着门边。
满屋子人眼睛都盯着屋子中间,躺在床上的病人反而没人关注,正好给了她机会。
陶乐打开金手指,然后就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重度颅脑损伤,清创手术后一个月都没有苏醒,预后各种不乐观,连亲生父母都决定要拔管放弃治疗的人,他的界面竟然是.....黄色的。
黄色界面代表着病人病情轻微,比如感冒,鼻炎,以及各种轻伤。
年龄:14 健康值 72
病因:中枢神经损伤(轻度) 70%,营养不良20%,龋齿10%。
金手指并没有提示病人颅脑内有脑疝、血肿或是残存的淤血,说明前期的清创手术真的是相当成功,病人之后的恢复也相当不错。
但是他之所以醒不过来,且一直不能恢复自主呼吸,就是因为大脑的中枢神经受到了损伤,其中呼吸中枢也同样受损。
同时他卧床不醒一个月,有些营养不良也是正常的。
无论是轻度中枢神经受损,还是营养不良,对于病人的整体健康值来说,都不算严重。
病人的身体几乎是健康的,只是因为一些小问题,无法苏醒过来。
如果陶乐今天没有来,他的生命就将会被画上休止符,丧失了生的机会。而一场激烈的医患冲突,怕也是难以避免。
可她既然出在这里,就不会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陶乐背过身去,悄悄地取出了一板1.5寸毫针,从中抽出了一支。
她记得一套专门修复神经中枢,促进植物人苏醒的组合针法,可是现在屋中这么多人,却不好一一地应用,只能选择一个穴位,用以激活金手指的治疗。
她的金手指,必须得有介质才能进行治疗,平时还好,这会儿就有些不便利。
神庭穴位于前方发际线直上5分的位置,具有清头散风,镇静安神,醒脑开窍的效用。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促醒最有效的主穴,但这会儿却是陶乐的第一选择。
只因为神庭穴的位置隐蔽,藏在头发中间,不易被人发现。
陶乐小心地用手掩着针,作抚摸病人头发状,顺势将针头平刺进入神庭穴,深约0.5寸。
金手指界面第一时间便弹出了提示。
请选择治疗方案:
A、修复中枢神经。所需治疗次数:1次,提高健康值10点。
B、治疗营养不良。所需治疗次数:2次,提高健康值5点。
C、治疗龋齿。所需治疗次数:2次,每次提高健康值3点。
治疗方案清晰明了,陶乐心中先是一喜,又觉得有些酸涩。
中枢神经的损伤并不严重,只要一次治疗就能痊愈,比治营养不良还要容易。
但偏偏就是因为它,病人就是无法醒来,也差一点丢掉性命。
“A。”为防夜长梦多,陶乐立即做出了选择。
“开始修复中枢神经。倒计时六分钟。359秒,358秒.....”
陶乐将手覆在病人的发际线处,遮遮掩掩地拔出了针,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就在她拔针的时候,秦风发现了她,更注意到了她指缝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是针灸用的毫针吧?
他本来就有所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加剧了这份怀疑。
所以当六分钟后,金手指治疗成功,病人在关键时点苏醒的时候,他对这个学妹的好奇简直达到了峰值。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论是侯波还是秦风,都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淹没了。
“小陶大夫,你可别藏私,赶紧给我们讲一讲,你是怎么救醒魏强的?”
侯波倚仗自己年纪大,根本不迂回,直接发问。
被三人六只眼睛直盯着,陶乐无论如何也得给出个答案,不然怕是难以走出这间办公室。
“大概是因为幸运吧?”陶乐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第26章 陶乐的对照组
“董大夫的手术清创做得特别好,从脉像看完全没有血肿、淤血的阻滞之像。我就想着应该通过针灸醒脑开窍。”
陶乐的话语真假掺半:“我不过给他扎了一针,病人就自己醒了。”
董成本来就对这台手术心中有数,但这会儿听陶乐夸自己,心中也莫名地美滋滋,对这个小姑娘的好感也蹭蹭地上涨。
虽然这样,他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中医科的李大夫,这一个月每天都上来给魏强做针灸,也说能促进恢复和醒脑.......”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为什么李大夫做了一个月针灸,每天都忙活半天,动辄就扎好多个穴道,还用了艾草熏炙,但却赶不上陶乐这一针的效果呢?
陶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神外科,最早开展中西医结合治疗试点的几个专科之一,开颅清创的术后恢复,正是中医用武之地。
不过,她正愁怎么把这事顺理成章地圆过去,李大夫不就是个现成的梯子人吗?
“原来如此!”陶乐面露喜色:“我就说,怎么一针下去病人很快就醒了呢?原来是李大夫前期打下的基础啊!”
“今天要是李大夫在这里,他肯定也能一针就能唤醒病人!可惜让我给抢了先。”陶乐摇摇头,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这么一说,严丝合缝,合情合理,在座的三人就都信了。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整个事件,怎么就透着几分古怪呢?
“李大夫今天上午还来过,给魏强做了全套针灸。”秦风悠悠地加上了一句。
众人心中的古怪感愈加强烈了。
李大夫辛苦了三十天,直到今天上午还做了全套针灸。虽然把病人内里调养得非常好,只差那临门一脚,但表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是按病人家属刚才这个闹法,今天真的拔了管,那就是死无对证。
不止是他,就连董大夫的手术,也一样得不到家属的认同。
然后陶乐来了,轻飘飘一针扎下去,病人就醒了。
这就像是神话故事之中,神兽守护着灵果一千年,就在成熟的那一瞬间,果实却被英雄摘走了。
又如同民俗故事中吃饼的人,直到第七张饼他才感觉饱,于是认为前面六张都没有用处。
陶乐就是英雄和第七张饼。而李大夫,就是那悲催的神兽,或是没用的前六张饼。
这真是见了鬼了。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良久,侯主任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陶大夫不仅针灸技术好,而且也足够幸运。”
侯波这句话中,饱含着发自肺腑的羡慕。
医生是科学理性的,但游走于生与死之间,才更清楚幸运的含义。
很多时候,是生还是死,中间也就差上那么一点点幸运。
不但病人需要幸运,医生也同样需要。
上一次,陶乐救醒了付坤。就算她医术再精湛,在神外的大夫们心中,也同样是离不开幸运二字。
加上这回,已经是第二次。陶乐头上戴着幸运光环,已是确凿无疑了。
再看看对照组的李大夫,周身带的怕不是晦运吧?
哎,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李大夫呢?这不唯物啊!侯波不停地警醒着自己。
但无论小陶到底是水平好还是幸运高,抑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这个人,他们神外都要定了!
“小陶啊,你最近可得好好加把劲儿。”侯波想起来特招的事,连忙提醒道:
“对了,你对头颅CT影像了不了解?”
“也就是有点粗浅的认识。”陶乐谦虚地答道。她不太明白,侯主任为什么这么问她。
“那这几天可得好好看一看。秦风,小陶是你学妹,这段时间你有空就多指导指导她,把那个前几天我领你们学的那个病例给她好好讲讲。”
“哦,好的主任。”秦风虽然应了,但也是一头雾水。主任这是唱得哪出戏,难道是陶乐能进神外科?但今年院内规培生的录取已经结束了,进神外的人选也已经定了呀?
忽然,他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传言,难道今年院内特招的事是真的?
可是那两个名额不是都内定了吗?陈副院长的侄子,普外科张主任带的博士生,今年都没考上规培——这事不就是为了他们俩而设的?
陈副院长的侄子他没见过,据说是海市医大的高材生,没能考进当地的医院,决定回来屈就本院;张主任带的那位博士,平时眼高于顶,不大看得起他们这些专硕。
于情于理,秦风当然希望自己的学妹能考进来,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幸运值呢!
如果这事真的能成,以后无论是手术中还是手术后,他都要带着这位幸运的学妹,到时候手术成功康复迅速,还不是天天喜洋洋?想想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