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与付子函驻足旁观的同时,西穆正皱着眉头斜睨着他俩,心中盘算着要不要继续进行之前的计划。
“生意没有人命重要。让他们进去。”陈文迈步上前:“大夫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会全力配合。”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不仅救了病人,也救了他自己。
“是,老板。”男服务生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咽下去,与陈文一起拉开了餐厅的大门。
有了餐厅老板的支持,接下来的降温与治疗都非常顺利。
飞鸟餐厅不仅有空调,还有大量的冰块。陶乐指挥众人将冰块分包成许多份,放在病人的身上代替冰毯,同时施以针灸。
她选择了位于病人的百会、委中、太渊以及复溜穴。
百会醒脑通闭,委中泄血散热,太渊滋阴固阳,复溜提振肾气。
陶乐采用泄法行针,针灸完委中穴后,她将针留在穴道之上,又抽出了一根一寸毫针,继续向百会穴刺去。
病人的同事与陈文等人一起,清楚地看到了陶乐施针。
虽然不懂针灸,他们也能看出她的动作中的娴熟与自信。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到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医者身份与专业性。
包括客人在内,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刻意地保持了安宁,生怕打扰到陶乐。
在一片寂静之中,陶乐听到了金手指的提示音:
“治疗完成,提高患者健康值8点。降温额外提升健康值2点,针灸额外提升健康值2点,合计提升健康值12点。”
健康值回升至29,金手指界面的颜色由紫转红。
病人的核心温度降低了2摄氏度,变成了40摄氏度,心率降到了130。虽然各项并发症仍然存在,但热衰竭的字样却已经消失不见。
40摄氏度,仍然很高。陶乐手下不停,将剩下三个穴道都针灸完成,同样留针不拔。
病人的体温,在冰袋与针灸的双重作用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持续下降。
这时,赵哥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是救护车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病人睁开了眼睛。
“醒了!真的醒了!”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话语中均透着喜气。
后续的降温与针灸,再度提升了健康值6点。
此刻病人的健康值达到了35,体温38.5摄氏度,心率110。
陶乐松了一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敢确定,自己选的方案没有错,在可能的条件下,几乎是完美地救治了这例重症热射病患者。
降温,唤醒,治好了肝肾衰竭.....对了,还有补液。
她拔了针,让人将早就调好的温盐水,喂病人喝了下去。
病人精神恢复了不少,由赵哥等人陪着坐上了救护车。
陶乐并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就算跟着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举手之劳,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在前世,这位年轻人被送回了家,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因为严重的并发症及多器官衰竭,他在当晚便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了茫然无助的娇妻和一双儿女。
这一世,因为遇上了陶乐,他却可以陪家人一起,继续看细水长流。
第19章 法式大餐虽迟但到
目送救护车鸣笛远去后,陶乐取出手机,准备叫车去大排档。
她可没有忘记,尊贵的猫大爷仍然在饿着肚子。
“这位大夫,等一下。”陈文拉着付子函,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不是刚才大力支持自己救人的老板吗?
虽然自己是情急救人,但事实上不但耽误了对方的生意,还用了人家很多冰块,病人躺过的地方更是一片狼藉。
最让她不好意思的是,他们走的时候竟然都忘记了道谢。
“老板,刚才多谢你了。很抱歉......”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文笑着打断了。
“如果我没记错,您是不是有意愿和您的宠物,到我们餐厅用餐?”
“确实是,但.......”陶乐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介绍一下,我是陈文,这位是我的朋友付子函。”陈文的笑意直达眼底:“我追出来是想告诉您,对于您这样的客人,既便是带着宠物,我们也是随时欢迎的。”
陶乐不想破坏餐厅的规矩,更不想影响其他客人用餐,所以她婉言谢绝了。
“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她说:“你们的规矩是有道理的,我们也找到了更合适的餐厅。”
听到这话,西穆不满地探出头来,一双圆眼直直地盯着陶乐,试图令她改变主意。他并不想放弃这个尝试美食的机会。
“规矩什么的,都是摆给人看的。”陈文说得坦率直白:“二楼有我招待客人的专用包间,在那用餐完全不会打扰到别人。”
既然陈文提出的方案切实可行,陶乐也不想为这种小事逆了猫大爷的意思,便顺手推舟答应了下来。
无论是陈文还是陶乐,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付子函,眼中那份淡炎的不以为然。但他这种小情绪,在西穆的感知中却无所遁形。
西穆并没有意识到,他能够大度地原谅那些冒犯自己的蓝星人,却若对方轻视冒犯的对象换成陶乐,就会变得不可饶恕。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足以令人心情愉悦。西穆现在就忘记了方才赐下的薄惩,沉迷于美食不可自拔。
菜单是陈文安排的。头盘是烤肥鹅肝配无花果,汤是爱丽舍酥皮松露汤。副菜是盐烤鲈鱼酿时蔬,主菜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以及一杯拉图庄园的红酒。
可惜以上种种,陶乐都只看到了色,闻到了香,却根本不知味。
西穆满足地吃光了前面的四道菜,连一点汤汁也没留给陶乐。当然,这似乎也怪不得他,法式西餐的菜量实在太小了。
直到肚子里变得充实,西穆这才听见了陶乐腹中传来的声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她也是饿着肚子的。
想当年,除了父皇与母后,并没有谁有资格与他同桌用餐。无论是何等身份的贵族、星主与王公大臣,都以能服侍他用餐为荣。
所以从西穆的立场出发,从来都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感受。
可是眼前的陶乐却是一个例外。看着她略微干燥的嘴唇,苍白的面色,西穆破天荒地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连他也不清楚的酸涩滋味,缠在他心间久久不散。
虽然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这对西穆来说,它是前所未有而又无比新鲜的。
他推开了陶乐递到他嘴边的勺子,表示对蔬菜完全不感兴趣。
这是一道普罗旺斯杂烩,起源于法国城市卢斯,以茄子、洋葱和西葫芦为原材料,一层层切片码好放入烤箱烤制而成,看起来色泽鲜艳亮丽,吃起来也很美味。
起码陶乐是这么感觉的,而她腹中的饥饿也提升了它的实际口感。
甜品是舒芙蕾,也叫蛋奶酥。这是一道经烘焙后质轻而蓬松,口感如云朵一般细腻松软的甜点。
它必须在做好之后立即食用,否则就会塌陷下去,所以有“是客人等舒芙蕾,不是舒芙蕾等客人”的说法。
陶乐的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吃到这款甜品。
服务生在进出之间,已经发现了西穆肥而重的真相,主动作为送上了两份舒芙蕾。
他的这份懂事令西穆很是满意,不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以示肯定。
然后他便沉浸在舒芙蕾带来的甜腻美好之中,久久不愿离开。
到前台结账的时候,陶乐没有再见到陈文二人。
“老板说这顿饭由他请。”前台的女孩将一张金卡递给陶乐:“这是本店最高级的贵宾卡,持卡到店用餐可以打七折,请您务必收下。”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亮晶晶的,不停地瞟向将头埋进陶乐怀里的西穆。
“告诉你们老板,我们非亲非故,能让我们进包间用餐,就已经很承他的情了,饭钱还是要付的。”陶乐拿出手机,调出了支付软件。
“我们老板也说了,要是您执意要付账,那也不用拦着。只不过,七折是一定要打的。”
陶乐点头,接过了账单,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一千六百五十元。就是打了七折,也要一千一百多元,是她两世为人以来,吃过得最贵的一顿饭。
这时的陶乐并不清楚,前几天付玉京交给她的食盒中,仅那一道清蒸鲥鱼,就不止这个价钱。
但是不管怎么样,怀中的猫大爷很满意不是吗?千难万难,只要能让他老人家看到蓝星人的诚意,那都不是事儿。
再不济,自己还有付玉京给的二十万谢礼。就算天天都吃大餐,这些钱也足够撑上两三个月。
对于动用这笔钱,陶乐根本没有心理负担。拯救蓝星人人有责,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