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谢宝树这次你相亲,她表示并不看好。
叶晨抱了自己早就整理好的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医务处。
刚才孙处长在欢送会上,拿腔作调地说了半天,大致就是说像叶晨这样优秀的医生,不该埋没在二线处室。
在天桥村的时候,他能勇挑重担,展现了一院大夫的良好风貌,说明他还宝刀未老——更该回到一线前沿发光发热,救治更多的病人。
叶晨面上虽然不显,但心情却远比孙处长以为的,要好得多。
陶乐的秘传针法,是真的太有效了!不过三次针灸,他的双手就再也没有发生震颤的情况,甚至比当年还在一线的时候,更加稳定。
稍加练习,他就找回了当年的巅峰状态,用牙签夹绿豆,在豆腐上打外科结,全都变得轻松容易。
照理说,他离开医务处回去胃肠外科,孙处长应该去送他一送,交代一下。
但接下来医务处还要开处务会,安排下一步的工作,所以别说是处领导,就连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也没法相送。
不过这些事对他又能有什么影响呢?叶晨淡淡一笑,能重新回到手术台上,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胃肠外科在门诊四楼,跟他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
之前的科主任退休了,现任是A国汉佛大学的博士姜元姜主任,而副主任,则是和自己同时晋升主治的王汉中。
“老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王副主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姜主任不在,出去做飞刀了,没上台的人都在这等着你呢,我给你介绍一下。”
胃肠外科人不算少,除了行政上的正副主任之外,现在还有一名副主任医师,四名主治,两名住院医,此外还有两名规培和三位实习生。
这些人里,除了王汉中是他之前的熟人,四名主治之中,也有三位是他在科里带过的住院医,现在都成长起来了,和他级别相当。
简单地介绍认识了一下,王汉中又着重强调了一下叶晨当年做的几个出色病例,还把一名规培医指给他带。
之后他才貌似不经意地问道:“老叶,你知道咱们外科,总是要上手术的。你给我们交个底,那个手部打颤不能上台的问题,是不是已经改善了?”
他这话一出手,除了先前知道他情况的几个人,剩下的人都很惊?。
谁都知道,外科就是以手术为主,不能上手术还做什么外科医生呀!
刚被指给叶晨的那个规培医小马,脸上立刻就带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
跟着这种过气还不能上手术的主治医,自己能学着什么啊?
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叶晨缓缓地点头:“已经强了不少,应该不影响上手术。”
王汉中稍一错愕,便立即露出了笑容:“好啊,太好了!这下咱们科室的力量可就真的增强了!”
“过两天,我正好有一台腹腔镜下远端胃切除术,科里正想借这台手术,给年轻人开一堂示教课,要不就交给你?”
“好。”叶晨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真的啊,你可千万别勉强啊!”王汉中关切地问道。
“不算勉强。不过,我想借个人给我当一助,行不行?”
“谁啊?”
“其他科室的一个小规培医罢了。”叶晨轻描淡写。
“嗨,这点小事,没问题!是哪个科的,我给你交涉要人去!”
王汉中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150章 他回来了
周一一上班,陶乐便在谢宝树幽怨的目光中,去了儿科门诊。
“小陶啊,没事常回来看谢哥啊,可别忘了咱!”
“我又没走,还在一个科里呢!”陶乐说道:“过几天再给你拿两饼有机白茶尝尝!”
江凌刚给她拿了好几提过来,正好拿来做顺水人情。
“哎,你可太懂了!刚上秋,正适合煮白茶!谢哥更舍不得你走了,这可咋办!”
陶乐没再理他,跟着温晓宇主任来到儿科二诊室。
“曹大夫,这是咱科规培医小陶。”温主任介绍道。
屋里坐着的中年女大夫起身迎了出来:“陶乐,欢迎欢迎!”
她笑语晏晏:“知道你要过来,我们几个可都抢着去要人,但最后主任还是最向着我!”
“你资历老,经验又丰富,好好指点一下小陶啊。”温主任笑道。
“放心吧,我肯定不藏一点私货!”
儿科门诊有三个诊室,人流量要比儿童保健科大多了。
二诊室的主治医曹颖,确实像温主任说的那样,年纪最大,对患儿和她都很温和细心,问诊问得仔细,断症也相当准确。
更重要的是,而且每次病人离开后,她还会把自己如何诊断的思路,源源本本地讲给陶乐听。
一整天的诊疗下来,陶乐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快下班的时候,安副主任过来找陶乐。
“情况就是这样,叶大夫点名让你去给他当一助。”安主任皱着眉头,明显不太赞同: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但这次手术是在示教室进行的,外面很多人都在看着,出不得半点疏漏。”
“叶大夫离开一线的时间也有几年了,现在虽说先前手颤的毛病强了,但时间一长,谁也说不好会怎么样。”
“你要是不想去,我去帮你找他说,让他换别人。”安副主任提出了建议。
“谢谢安主任。不过我还是想去试一试。”陶乐不假思索地说道。
腹腔镜下的手术,她可是非常感兴趣,希望这一次能有新的收获。
“手术时间是明天下午,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安培的语气淡了下来。
在他看来,陶乐确实挺优秀,要是这样踏踏实实地学下去,以后肯定是个好大夫。
不过现在看,她还是有点太年轻了,只能看到手术台上风光的一面,不明白背后的凶险。
这台手术,他其实一点也不看好。倒不是对叶晨本人有什么意见,而是他到底好几年没上台主刀了,当年技术再好,也难免会手生。
更何况,这几年还有新技术、新术式和新仪器,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用。
也不知道王汉中是怎么想的,偏要在这时候开示教课。
知道的知道他是想替叶大夫正名,让他尽快树立威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刁难,等着他犯错呢!
这次手术一旦失败,叶晨自己就不用说了,还会连累小陶。
在示教室手术,就相当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稍有一点差错就会被所有人看见、关注、指责,对年轻人来说会是个沉重的打击,心理素质差点的就容易一蹶不振。
不过他也只能提点到这里,说得多了,说不好说还会被小陶误会,以为自己阻人向上。
这都是命啊,希望小陶能够早点想清楚,及时从这个坑里抽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陶乐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她把了一下脉,是数脉,心率大约为95次/分。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本不该出现这样的事。
心悸,心慌,伴着焦虑,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也许最近是有点贫血了,心脏供血不足,所以会跳得这样快?
可她的脉像是沉稳平和的,完全没有贫血患者那样细弱无力。
又或者是,明天要给叶大夫上台做一助的事,到底还是令自己暗暗激动,且在内心深处,还隐约有点担心?
这也是有可能的。晚上还是要看一看这台手术相关的书籍,好好充实一下自己才是。
心中虽然有了计议,但陶乐的状态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等到她站在自家房门口的时候,心率已上升到了近120下/分,快得似乎要跳出胸腔。
那种焦虑恐慌的情绪,更是支配了她的神经,令她差一点失去了打开房门的勇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陶乐的手颤抖着,连输了三次,才将正确的密码敲进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和她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可怖的巨兽,也没有潜伏在屋里要对她不利的恶徒。
陶乐松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焦躁不安的心情。
最近工作太过劳累了,也许她该更加注重休息?
又或者,把精力从医学上暂时转出来,整理一下家务?
她这么想着,就打开了阳台的门,准备去取拖布。
初秋时节,不过六点半钟,外面已是薄暮冥冥,黯淡无光。
只有远方天地交接之处,还隐有一丝紫红色,倒映天青。
饶是如此,陶乐仍然一眼就看见了蹲坐在长椅上的那个身影。
她的心脏瞬间停顿,整个人不知身在何方。
那个身影,前世今生,都深深地烙在她的心底,永远不会褪色。
那位猫大爷,米奥帝国尊贵无比的第一王子殿下,曾经将蓝星拖进无底深渊的那个人,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