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的成分不好，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父子俩是往回背玉米，一个硕大的背筐，装的满满的，再走几里地，一天下来，肩膀又红又肿。
村里没人跟他们说话，见了面都躲得远远的。
父子俩装满了背筐往晒场走，程翊才问，“宁宁家出什么事了？”
程书卿垂眸，把想好的说辞说出来，“姑父还是受了牵连，被调去了很偏远的地方，那里条件艰苦，他们才把宁宁暂时安排下乡。
不过还好的是，职位待遇都没变，他的领导也暗中帮忙，估计得几年才能调回来。”
程翊松了口气，“熬过这几年就好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宁宁这孩子，怕我们担心，竟然一个字都不说，真是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自己扛下那么大的事，还跑来照顾他们一家。
程书卿骨子里是有些清高的，他们家虽然是资本家，却不做昧良心的事。
之前也一直资助党的事业，捐献了大半身家，他想不通程家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今天见了宁宁，他的想法有了很大改变。
哀伤抱怨屁用没有，既然不满这个规则，就努力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相信事在人为。
只有站在高处，手握权利，他才能保护好妹妹，保护好家人。
不管这条路多么艰辛，他一定会走过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秦安宁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改变了程书卿的人生目标。
骑车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背着背篓的女人，她的背篓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秦安宁看她走的方向是进县城，稍微一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车子停到那人身边，秦安宁笑眯眯开口，“同志，你背篓里是鸡吗？”
女人紧张的后退两步，“我，我是给城里亲戚家送的。”
“同志，我家里奶奶病的快死了，就想吃点好的，你看你的鸡能不能换给我？”
说着掏出五块钱，“你看多少合适？”
女人想了想，卖给秦安宁她就不用去县里了，还省得去黑市提心吊胆。
“我这两只鸡都是家里下蛋的老母鸡，要不是孩子生病也不会卖，两只五块钱，行吗？”
秦安宁点头同意，“你的背篓也得卖给我。”
“那你在给一毛钱。”
交易完，秦安宁骑着自行车美滋滋走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连着背篓一起扔进空间。
回到招待所，秦安宁困了。
昨天晚上熬夜做药丸，基本没怎么睡，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她就补觉。
一直睡到陆呈回来敲门，秦安宁才醒。
醒醒神过去开门，见到陆呈就问，“查到了吗？”
第51章 变数
陆呈站在门口没进来，他摇摇头，“去穿上外衣，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秦安宁也有点饿了，穿好衣服和鞋子，跟着陆呈去了国营饭店。
“姚所长他们呢？”
“我让他们先去吃饭了，咱俩不跟他们一起吃，抠抠搜搜的吃不好。”
秦安宁不知道陆呈工资多少，看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估计是有外快。
两人一路闲聊，去了另外一个国营饭店。
陆呈只看供应什么菜，根本不考虑价格。
“今天供应猪蹄，我看着挺好，你喜欢吃不？”
秦安宁点头，“我不挑食。”
猪蹄红润诱人，味道鲜美，口感极佳。
陆呈看秦安宁爱吃，整盘放到她面前，自己一口没动。
“你也吃啊，别搞推让那一套，不够可以再点一盘。”
秦安宁很自然的给陆呈夹了一块放碗里。
陆呈边吃边笑，这块猪蹄最好吃！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街上人不多，两人走在路上，中间隔了一臂距离。
“你今天去看舅舅他们，怎么样，还顺利吗？”
秦安宁没纠正他称呼上的小心机，点点头，“他们那种环境，谈不上好不好，人能健康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陆呈安慰，“别担心，我之后跑线路的时候多往这边来几趟，悄悄去看他们。”
“不是说两个县之间不通客车吗？”
“傻不傻？不通客车，又不是没有公路，只是比较绕，货运有时候还是走的。”
秦安宁不满的反驳，“你才傻。”
陆呈煞有介事的点头，“我是傻，男人不傻女人不爱，这么说宁宁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他眉眼带笑，痞痞的有点欠揍。
秦安宁觉得自己手有点痒。
“我只知道我现在想揍你。”
“打是亲骂是爱啊，宁宁，你肯定爱上我了。”
那故意拉长的调调，在配合上飞眼，一下子让秦安宁破功，
仗着身边没人就开始胡言乱语，秦安宁直接踹了他小腿一脚，就是没大用力。
两人玩闹几句，陆呈才说起今天他们调查的事。
“今天去的几个大队都没有这个人，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有个社员说好像在先锋公社见过这人，所以明天我们打算直接去先锋公社调查。”
“嗯，有进展总是好的，但愿明天就能找到人。”
回到招待所，陆呈给秦安宁屋里的暖水瓶装满热水，然后才回自己房间。
下午睡了觉，秦安宁也不困，想起买的鸡还在空间，就进去看看。
鸡脚被草绳绑着动不了，两只鸡老老实实的在那躺着。
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秦安宁不会拔毛，也不会收拾鸡内脏，就想先养着。
拿树枝和秦勇家的柜子隔了个鸡窝，把鸡扔里边。
两辈子没养过鸡，秦安宁也不知道鸡吃什么东西，抓了把玉米面，剁了点菜叶子，加点水搅拌一下，放到鸡窝里。
两只鸡吃的不亦乐乎。
秦安宁又在空间里收拾了会蔬菜和药材，边干活脑子里边想着给陆呈准备个什么礼物。
这几天陆呈没少花钱，她要给钱，就显得太生分。
可她也无法心安理得收人家那么多东西。
想来想去，还是送个礼物合适。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几人就往先锋公社赶。
与前两天不同，今天大家都有点急切又有点兴奋。
许公安跟公社了解完，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这里只有三个大队靠山，我建议今天咱们一起查。
而且到大队问询的时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姚所长觉得情况不大对劲，不免担心，“咋了，有啥问题？”
“刚才我了解到，这三个大队中，有两个是宗族型大队。
咱们这边宗族观念没有南方强，很多大队都是杂姓社员，可也正是如此，我怕这里的这两个大队会有变故。”
许公安说完，几人面色都严肃起来，只有赵春杏不明所以。
她一脸紧张，“啥，啥意思啊？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不帮我找孩子啊！”
几人都有点一言难尽，最后还是姚所长给她解释了一下，“所以，赵同志，你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定要听指挥。”
赵春杏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几人也不指望她能明白，只要听话就行。
一行人先去了普通的那个大队，询问后得知，那人不是这个大队的。
不过他们也在这里确定了那人的身份，有人认识他，是新合大队的吕学军。
新合大队以前叫吕家寨，队里80%都是姓吕的。
陆呈拉过秦安宁，在她耳边低语，“一会别离开我身边，看事情不对你就先往村外跑，谁也别管，记住了吗？”
秦安宁白了他一眼，气哼哼的回了一句，“没记住。”
前世公安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的影视片她不是没看过。
那些顽固不化的村庄对公安也不是不敢动手。
尤其是这种宗族式的大队，一旦发生冲突，是非常危险的。
她没有圣母到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一个大队近千号人，陆呈让她先跑，他打算怎么拦下那些人？
陆呈那张痞帅的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严肃，时常染着笑意的凤眸里全是担心。
“宁宁，听话，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秦安宁叹气，“我没玩闹，一会咱们跟许公安商量一下，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不能这么直接进去调查。”
两人追上许公安，把顾虑说了一下。
许公安点头，“我刚才跟张兵已经商量好了。
等会你们在村口别进去，我们两个以别的名义先摸排一下情况。
看情况在商量解决办法。”
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留在了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路两旁都是树，人藏到树林里，不走到附近根本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