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吴艳丽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回来就休息了,没出去过,什么都不知道啊。”
“完了,完了。”那女人哭的倒在了一旁。
一个黝黑的汉子赶紧过来扶住她,声音发颤,“能找到的,肯定能找到的。”
秦安宁出来,就看到地上抱在一起哭的两人。
“大队长,这是怎么了?”
陆荣江愁眉紧锁,“老张家的孩子丢了,我们在找。”
他也想不通,这事出的离奇。
孩子丢了?
秦安宁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背影,又问,“多大的孩子?”
“七个多月。”
“七个多月的孩子都不会走,怎么丢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捂着脸哭的伤心,“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去厕所,谁能想到就拉个屎的功夫,孩子就丢了。
我对不起大山啊,我对不起张家列祖列宗。”
那老太太坐在地上,又哭又嚎,还直拍大腿。
秦安宁越想越觉得古怪。
“大队长,今天我跟孟雨送吴艳丽回来,之后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个背影出村了,他……”
还没等秦安宁说完,那个老太太就扑了过来,“你个杀千刀的,你看到我孙子被偷了你都不去追,你的良心怎么那么坏啊!”
秦安宁抓住她伸过来的手,用力往旁边一甩,那老太太就摔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有病?我看到的只是个背影,隔的老远,我连他抱没抱着孩子都没看到,我追人家干什么?”
秦安宁环臂看着那老太太,“我到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你这。
那孩子连走都不会走,肯定是人进屋里抱走的。
怎么就那么巧,那人知道你家有孩子,又怎么那么巧,你就那会上厕所?
人贩子偷孩子,不可能只偷一个就走,村里还有别人家丢孩子了吗?”
现场鸦雀无声。
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地上的老太太。
陆荣江就说这事怪么,秦安宁这么一说,他也想明白怪在哪了。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张家的,你还不赶紧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太太眼睛叽里咕噜转,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地上的夫妻俩跪在老太太面前,男人眼眶猩红,“妈,求你了,你告诉我们孩子在哪?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这孩子不是卖了就是送人了。
秦安宁也想不明白,为啥会有奶奶这么狠心的。
和平大队虽然不富裕,可也不到饿死人的程度。
一个小婴孩,别说还吃不了多少东西,就是在能吃也不至于不要自己家孩子啊。
无论男人怎么求,老太太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张家的,你在不说实话,我只能让大山去报公安了。
到时候你犯了什么错,可就是公安判了。”
老太太身子一哆嗦,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荣江气急了,高声吼了一句,“大点声,说清楚!”
老太太眼一闭,话冲口而出,“孩子让我卖了。”
那妇女疯了一样冲过去就掐着老太太脖子,“你把我儿子卖哪了?卖哪去了?”
张大山赶紧拉开媳妇,“春杏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她把咱们儿子卖了啊!”
老太太又来能耐了,“赵春杏你敢打婆婆,我让大山休了你。”
“你休,你随便休。”赵春杏一把推开张大山,踉踉跄跄往外走。
张大山拉住人,“你干什么去啊?”
“我要去报公安,找儿子。”赵春杏拨开张大山的手,眼神悲伤又绝望。
“张大山,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事事忍让。
我的女儿五岁就开始承包家务活,七岁打猪草赚工分。
她们从小到大没吃过一个鸡蛋,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你告诉我,我们没儿子,忍一忍。
现在呢?
我有儿子,却被她卖了。”
赵春杏指着老太太,“她还让你休了我。”
呵呵,赵春杏笑得凄惨,“不用你休,这日子我不过了,离婚。”
“可把你能耐的,还离婚……”
“行了!”陆荣江喝止住老太太,“你就别添乱了,赶紧说那买孩子的人是哪的,把孩子找回来才是正事。”
“我不知道。”
赵春杏拔腿就往外走,张大山拉都拉不住。
老太太也她怕真去报公安,索性都说了。
“就是前几天去公社碰到的,那人说他家没儿子,我就,我就……我真不知道他是哪的。”
没办法,为了找回孩子,最后还是报了公安。
第二天,公安来了解情况。
秦安宁在地里被叫了回来。
“当时离的太远,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偏瘦,穿着黑色裤子,深灰色衣服。”
别的她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了。
谁能想到是这事啊。
“秦安宁同志,我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第42章 找孩子
“我能帮什么忙?”
“帮我们一起找人,要找到孩子,时间紧迫。
虽然你只是看到了背影,也比我们乱撞强,咱们一起找,希望会大一点。”
秦安宁有些为难,“公安同志,我帮忙找孩子没问题。
可是那人我只是离得老远看个背影,你让我认人,我也认不出来啊。
你们还不如找张老太太,让她描述一下那人长什么样。”
“那边我们也问了,可能你不了解张家的情况。
张老太太是张大山继母,她之所以卖孩子,就是想让张大山过继他弟弟家的儿子养。
张老太太说的话都是模棱两可,一会说长这样,一会又说记不清了,现在无法判断她描述的准不准确,盘问需要时间。
现在直接或间接接触过买孩子的人,只有你和她。
所以我们才想请你帮这个忙。”
秦安宁点头,“我没问题,不过我不保证能认出人来。”
稚子无辜,她也不忍心看人家骨肉分离。
能帮多少帮多少吧,尽一份心。
“现在正秋收,队里那边……”
公安瞬间会意,“放心,我们会安排好。”
打开门,陆呈正在不远处,双手抄兜,吊儿郎当的站着。
“你怎么没上班?”出长途回来不是就休息两天吗?
“我这次的假期长,可以多待几天。”
两人说了没两句,公安就过来了。
“走吧,秦同志,我们已经跟队里说好了。”
陆呈拉了秦安宁手腕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等我回家取自行车。”
说完飞快的跑了。
派出所里,赵春杏呆呆的坐着,失了神一样,眼睛都没有焦距。
找孩子,时间越长找回的希望越小。
现在连个监控都没有,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秦安宁跟陆呈对视一眼,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孩子找不回来,说什么都是空话,他们没办法体会一个母亲此时的心情。
“有消息了。”出去走访的公安满头大汗的回来。
先拿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抹了把嘴巴,也不用人问,就嘟嘟嘟都说了。
“昨天下午,有个跟嫌犯相似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坐车去了县里。”
赵春杏紧张的问,“那怎么办?去县里吗?”
确实要去追查,但他们所里只有四个人,也不可能把人手全部派出去。
县城比公社大,交通也便利,能不能找回来,希望更渺茫。
这些话没办法跟赵春杏说。
所长姚永纯当机立断,“小林,你跟我一起去县里追查,咱们在请求县公安局的帮助。
小王和小钱留下值班,另外在继续走访,看能不能查到那人在公社有没有认识的人,来干什么,是哪里人。
有什么新线索往县公安局打电话。”
说完有些抱歉的看着秦安宁,“对不起啊秦同志,本来是想让你帮忙找人的。
现在情况有变,恐怕让你白跑一趟了。”
陆呈先一步开口,“姚所长,既然来了,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我在县里运输队工作,也可以帮忙打听一些消息。
我们俩的食宿自己解决,麻烦你们给开个介绍信就行,你看成不?”
姚永纯根本不用考虑就答应了。
赵春杏噗通一声跪下了,“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孩子找回来。”说着就要磕头。
一旁的小林急忙制止,“同志,这是我们的职责,咱们新社会可不兴这一套的。”
她又眼泪汪汪的看着陆呈和秦安宁,弯腰鞠躬,“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