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程言朗想了想,又拨通了周新平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歇,程言朗简直度日如年。
直到那边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才让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周首长,我是程言朗,秦安宁的二哥。
刚接到消息,宁宁在去京市的途中失踪了,我请求您帮忙找找宁宁。”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程言朗几句话就把情况说明了。
他刚当兵几年,资历尚浅,在京市调动不了什么资源,只能求助周新平。
什么都没有宁宁的安全重要。
“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
周新平在那边也是心急如焚,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齐国辉那。
“宁宁是因为什么来京市的你心里清楚,她出事跟你脱不了干系,要是不把人给我全须全尾的找回来,我跟你没完。”
周新平太着急,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了。
老秦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前两年因为他的疏忽没照顾好宁宁他都够愧疚的了,要是这回真出了什么事,他哪还有脸见老秦!
挂了电话周新平就叫警卫员去开车,他必须亲自去京市一趟。
齐国辉被周新平吼了也没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先找到,于公于私这事他都不会不管。
没理会手下的眼神,齐国辉继续布置任务,让他们兵分几路去找人。
那边几路人马风风火火找人的时候,秦安宁正在一个三岔路口发愁。
这玩意连个路标都没有,她要往哪边走?
总不能扔钢镚决定吧?
乌漆嘛黑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想问人也没法问。
秦安宁犹豫半晌,最后选了中间那条路走。
不管了,反正都是三分之一的概率,看运气吧。
结果她的运气这次不怎么好,开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漆黑一片,她就知道自己走错路了。
来的时候,从火车站开到这里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如果走对了,按照路程算,这会她应该已经到市区了。
秦安宁果断掉头往回开,开到三岔路口,这次选了左边的路。
这次比较幸运,走了没多久就上了一条更宽敞的路,她觉得这次可能选对了,就继续往前开。
开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就看到路上有个黑影。
在近一点看清楚了,路的一边有棵倒了的大树,另一边是一个人躺在地上。
看样子是被大树砸到了,可秦安宁心里很清楚,她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陆呈就是开货车的,这种把戏当笑话跟她讲过多少次。
秦安宁的车停在距离那人五六米远的位置。
她本可以掉头开走的,只要她足够快,那些人根本追不上她。
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人,她想问问路。
邮箱里的油不太多了,她怕在走错了,开不回京市去。
秦安宁准备好迷药,右手拎着棒球棍,借着车灯的光亮走了过去。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
秦安宁装作没发现他们的把戏,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走到那人身前,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捂住他的口鼻,把人迷晕了。
然后又用力推了推,还喊了几声,那人当然毫无反应。
“天啊,真死了啊!”
秦安宁故意喊了一声,然后把人拖到一边,就要转身回去开车。
隐藏的同伙再也忍不住了,从路两旁举着棍棒就冲了出来。
他们一行有七个人,都用黑布蒙着脸,其中一人快速的走到那个昏迷的人身边,蹲下来探探他的鼻息。
“没事,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秦安宁就见为首的那人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然后瓮声瓮气的对秦安宁说,“你只要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我们不为难你。”
秦安宁挑眉看着他们,商量着劫道的,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挺新鲜。
“可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那怎么办?”
第278章 日行一善
为首那人瞄了眼秦安宁身后的车,意思不言而喻,都开车了,说没钱谁信啊?
“姑娘,钱财身外物,别逼我们动手。”这话说的声音虽大却明显底气不足的。
秦安宁轻笑了声,必要的时候她会舍财保命,他们几个还是算了吧。
看看那拿着棍子的手都直哆嗦,动手就动手,试试看谁收拾谁。
这几人一看就不专业,秦安宁跟他们打心里还是有底的。
劫道那伙人也没想到,秦安宁一个小姑娘面对他们七个大男人一点不怕不说,还敢主动出手。
七人慌忙举起棍子迎战。
可他们空有把子力气,没有招式,根本招架不住秦安宁的攻势。
甚至因为秦安宁的灵活躲闪,棍子还落到了他们自己人身上。
这场仗都没持续到五分钟,七个大男人就全被打趴下了。
秦安宁拎着棒球棍围着他们转,声音冷肃,“挺大个男人干点什么不好,竟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丢不丢人?
今天你们撞到我手里了也算你们倒霉,我就为民除害吧。”
其中一人闻言哀嚎着求饶,“女侠饶命,我们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实在是家人生病,没钱送医院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秦安宁点头,嗯,这比上有八十岁老妈,下有吃奶的孩子这种说法有点新意。
看在他们一开始就对她没有太大恶意的份上,秦安宁刚才没下死手。
只是用了点力道让他们感觉很疼而已,几人的伤都没伤到骨头。
秦安宁本想着吓唬吓唬他们,问个路后把人弄晕了在报公安来抓他们。
没想到那个老大挣扎着起来跪下了。
“姑娘,这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们都是听我的命令。
做了就是做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我绝没二话,求姑娘放过他们一次。”
“大哥!”几人异口同声喊那个说话的人。
然后有个人一咬牙也跪了下来,“姑娘,老六没说假话,实在是家里人重病,我们没办法才学人家来劫道,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们一码。
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事情我绝不推辞。
我叫苏利民,是四季公社建设大队的村民,姑娘不信可以去查。”
“二哥!”几人又齐刷刷的喊了一声。
这就有意思了。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几人都没有到穷凶极恶的程度,秦安宁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的。
她打量着眼前的七人,加上那个昏迷的,一共八人。
“你们八个不会都是亲兄弟吧?”
苏利民咬咬牙回道,“是,我们是堂兄弟。”
“我是大哥苏利国。”那个老大主动扯下遮脸的围巾。
几兄弟互相看了看,紧跟着都扯下了围巾,报上自己的名字。
能做到这一步,秦安宁对他们之前的话倒是信了几分。
“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从那边过来有一个三岔路口,这三条路分别是通向哪里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苏利国想了想还是说道,“按照你来的方向算,现在走的这条应该是最左边的路,这条是通往青县的,中间那条路是通往水县的,右边是去京市的。”
麻蛋,到底又走错了。
秦安宁继续问,“你们家里谁生病了,得多少钱看病?”
“我奶奶,大夫说要到京市去做手术,最少也得两百块钱。”
“我知道农村赚钱不容易,可你们八个大小伙子赚工分,家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吧?”
“奶奶身体一直不好离不开药,赚的钱就没攒下来过,这次病的严重了,必须得手术才行。”
苏利国有问必答。
秦安宁点头,农村本就靠着工分过日子,家里有个需要常年服药的病人就跟有个无底洞差不多。
她想了想,假装回车里把搜来的三百多块钱都拿了出来。
这钱反正也是白得的,用来救人比放她这有意义。
“这钱拿回去给你们奶奶治病,别做这种打家劫舍的事。
你们不容易,跑车的司机也不容易,他们也要养家糊口的。
而且要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损失了运输的货物,他们也要受处分的。
将心比心,你们的苦难并不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凭什么要替你们背负那些呢?”
这一刻也许是因为陆呈也是货车司机的缘故吧,秦安宁希望所有的货车司机都能平平安安的。
遇到苏家兄弟这种还好,遇到那些穷凶极恶的,真的有司机殒命的情况。
“你们的样子我都记住了,如果你们说的是假话,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秦安宁说着,用棒球棍随手一敲,就把路边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敲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