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感觉还没说几句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爷爷奶奶，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会想办法尽快把你们接出去的。”
“书卿，先顾好你自己，我们在这边有宁宁照顾着挺好，不用担心我们。”
姥爷不想自己成为孩子们的负担，有这么懂事孝顺的孙子和外孙女，他已经很知足了。
大半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分别总是让人心情沉闷的，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村子，回去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沉默。
因为还要回京市把手续办完，程书卿的事才算完全落实，他们第二天就启程回了京市。
火车票是陆呈托人买的三张卧铺，秦安宁给他们煮了些鸡蛋带着，干粮什么的倒没准备。
火车上有餐车，直接去吃热乎饭菜多好，又不差那点钱。
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火车渐渐远去，秦安宁站在月台上看着空空的铁轨，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刚跟大哥待一天就分别了，他们一家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团圆。
陆呈一眼就猜出了秦安宁的心思，四下无人，他就揽着她的肩膀插科打诨，“虽然我知道火车上的人是大哥，可你这样我也是会吃醋的。”
秦安宁斜眼看他，“那你待醋缸里去吧。”
“那不行，太酸了你该嫌弃我了。”
“说的好像我现在不嫌弃你似的。”
两人玩笑般拌嘴，冲散了离别的愁绪。
秦安宁回到厂子里继续她的工作，而程书卿，回到京市还面临着很多问题。
下了火车，程书卿本想把魏安安送回去，没想到魏父已经派车来接了。
“安安，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改天在登门拜访。”
“书卿，你跟我一起坐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书卿有自知之明，魏安安这次把他弄回来，魏家人对他意见不小，从现在起，他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好，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你肯定累了，听话，快回去休息。”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魏安安眼巴巴的看着程书卿，要他的保证。
程书卿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承诺的意味，“我安顿好了就去找你。”
目送魏安安的车远去，程书卿拎着两个大包裹转身去了公交车站。
也不知道宁宁都塞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还非得让他回来再打开。
坐电车回了姑姑家的小院，房子就像宁宁说的那样，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因为长久没人住，屋子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虽然三年多没回来了，可京市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想要去黑市换点票什么的并不难。
程书卿买了些眼下需要用的东西，回来后先打扫卫生，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直到窗明几净才觉得舒服了。
这里是姑姑的家，姑姑最爱干净了。
重新打水洗了脸和手，程书卿才坐下来拆秦安宁给他准备的包裹。
第228章 这是你家孩子吗？
小一点的他知道里边有人参和灵芝，宁宁交代过让他注意好这个包裹，其他的还有什么？
看到里边的东西，程书卿心暖又好笑。
除了两套崭新的衣服，还有几盒烟，两瓶麦乳精，糖果，饼干，毛巾，香皂……
另一个大包裹里，除了他的行李也不知道还塞了什么，挺重的，拎着都费劲。
结果一打开，他那双破旧的被子换成了暄暄软软的新被子，里边还藏着大米和白面。
总之吃的用的，准备了一大堆，简直就是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屋里也没有什么柜子能装东西，程书卿把行李拿出来，其他的又放回了包里。
他也没急着出去打听消息，而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都重新捋了一遍。
第二天，程书卿先去把他回城的手续办完，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出去办事。
外文出版社门口，季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挺如俊竹站在那里的程书卿。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大学校园里，那个清冷矜贵，让无数女生追逐的风云人物。
“书卿，你回来了？”
程书卿没在意季延眼中的错愕，微微点头，“有时间吗，想找你聊聊。”
“有，你等我会。”季延转身回去，跟领导请了个假又急匆匆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两人都有了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季延斟酌着开口，“你家没事了？”
“没有，只是我没事了。”程书卿一句话带过去，这中间的事他并不愿意多说。
季延是他大学同学，那时候两人关系很好，他们都崇拜周首长，还曾憧憬着一起做外交官，只可惜世事多变。
收敛心绪，寒暄了几句，程书卿说出他此行的目的。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两年前有没有谁家在北海公园丢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季延的爸爸在政府工作，如果那家也是政府部门的，他多少都会知道些消息。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季延眼睛微眯，看向程书卿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程书卿并不在京市，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为什么一回来就跟他打听这件事？
程书卿唇角勾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看来他找对人了。
“没什么，只是恰好知道一点那个孩子的消息，才来找你打听打听。”
“你真知道？那孩子在哪？”
季延一听有孩子的消息就有些着急，那孩子说起来跟他家还有点关系。
程书卿摇头，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你先告诉我那孩子的家庭情况。”
他做这件事可并不仅是热心肠，事关宁宁的安危，他必须要把信息都了解好。
季延了解程书卿，他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可那边的事不能随便说。
想了想，他说，“书卿，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那孩子的家庭信息不能随便透露。
你若真有那孩子的消息你告诉我，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我会转告他们的。”
要是真能找回孩子，给些好处报答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你不能说，那就让他们亲自来找我吧，我们当面谈。”
程书卿把自己的地址留下就走了，完全不顾还想追问的季延。
他不管那家人的身份如何，只要能查到他想知道的就行了。
季延这么顾忌，就证明这个方向没错，一定能查到些什么。
程书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废品站。
屋里空荡荡的，生活终究不方便，他打算去买点旧家具。
现在虽然不像前几年那么多抄家的情况发生，但废品站里被破坏了扔在这里的家具也不少。
那些可能犯忌讳会被人找事的家具他都没选，挑了一个被砸断了腿的写字台，两把椅子，一个缺了门的矮柜。
还有几根长一点的木头和木板，打算回去修修补补，自己在弄个架子。
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两块五毛钱。
“同志，我这东西拿不回去，能不能借您那推车用用？”程书卿说话的同时，手里捏着一毛钱递了过去。
废品站负责人耷拉着眼皮瞅了一眼，随手把钱揣兜里，“快点送回来啊。”
“好的，我用完马上就还回来。”
这废品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不过这一去一回再加上他还要返回去，跑完三趟那时间可就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程书卿回到家，把新衣服换下来，正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修补家具，大门就被叩响了。
来人一身中山装，五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鼻高口阔，一双眼睛敏锐有神。
四目相对时，程书卿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肃杀之气。
程书卿并没有被来人的气势压倒，礼貌疏离的问，“你找谁？”
“你是程书卿？”那人反问，目光落在程书卿身上，隐隐有种压迫感。
“对，我是。”
“我就找你。”
“那就屋里谈吧。”程书卿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等人进门后，又将大门拴上。
椅子还没修好，程书卿只能请人坐在炕上。
“刚回来，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您凑合一下吧。”
从见面到现在，程书卿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齐国辉目露赞赏。
要知道他可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的气势他儿子都对他畏惧三分，这个小年轻却一点都不怕，有点东西。
“年轻人，我听说你想亲自跟我谈谈，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程书卿也不答反问，“你确定我知道的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两年前在北海公园，只丢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如果你确定你知道的就是那个人，那我就是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