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宁嘴角抽搐,她怎么就不能去药厂上班了?
她两辈子都是学的制药,跟机械压根不沾边。
那个玉米脱粒机就是照葫芦画瓢,她充其量就是个搬运工。
桃花眼里闪过无奈,她又好声好气的跟田厂长解释了一遍。
“田叔,我跟你说过了,我真不会设计机械,我只会制药。”
田厂长叹了口气,他也不是不相信,就寻思着万一小秦在能设计出别的呢?
他们机械厂跟药厂情况差不多,都是没有自主产品,不过药厂今年就要超过他们了。
听说新研究出的冻伤膏卖的很不错,订单都……
田厂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语气急切的求证,“小秦,那个冻伤膏不会是你弄的吧?”
秦安宁点头,“是我研制的。”
“哎呦,你当初咋就不学机械呢!”田厂长气的捶胸顿足。
今天在县里开会,孙南风那老东西可是出尽了风头。
秦安宁讪笑两声,“田叔,我还要去打电话,咱们下次再聊。”
田厂长摆摆手,“去吧,都到县里工作了,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他欣赏这小姑娘,不光是因为她的才华,还有人品。
当初那些奖励可是眼都不眨的都捐给福利院了,一般人都做不到。
邮局里中午人不多,打电话的人就排了三个,第一个人很快就打完了。
秦安宁算了算时间,她打完电话回到厂里,时间刚好。
没想到,第二个人打起电话比她还豪横,就跟语音聊天似的,根本不顾及时间。
秦安宁抬手看了眼时间,在等五分钟,那人要还说不完,她就得走了。
之前那人一直压着声音,秦安宁也没刻意去听,偷听人打电话这么不道德的事她不屑做。
这会她等的着急,就想听一下,看她到底再说什么紧急的事。
不行她就不等了,上班要迟到了。
可还没等秦安宁去听,那人就大声喊了一声,“我不管,我都来了春江县,你给我的地址根本不对,你就是骗我的。
你之前就骗我,现在又骗我,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书卿的地址?
你要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找,我就不信我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找就找不到。
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了。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他什么身份,我这辈子非书卿不嫁。”
女孩吼完,也不管对方说什么,生气的挂了电话。
秦安宁看着冲过来的女孩,五官明媚,唇红齿白。
清澈干净的杏眼里噙着泪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
女孩付了电话费,垂头耷脑的走出了邮局。
秦安宁电话也不打了,想也没想的就追了上去。
刚才那女孩说找书卿,虽然秦安宁不确定这“书卿”是哪两个字,可她大哥就叫程书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想搞清楚女孩要找的是不是她哥。
把姥姥姥爷接过来,她刚松了口气,可不想舅舅家那边再出什么岔子。
别看女孩口口声声喜欢书卿,可观她穿着打扮,就知道她非富即贵。
电话那头的人不给正确地址,明显就是不想她找到人。
自家人舍不得收拾,万一为了拆散一对鸳鸯,那边的人对书卿下黑手呢?
书卿这个名字可不像解放,建设,建国这些烂大街的名字重复率那么高。
她不得不防。
“同志,擦擦吧。”秦安宁递过去一条手帕。
女孩警惕的看了眼秦安宁,后退一步,“你谁啊?”
秦安宁微微一笑,声音和缓,“我刚才也在邮局里,听到了你说的话。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女同志独自在外寻人挺不容易的。”
女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没事,谢谢。”
“你要找的人叫书卿?如果没有具体地址,要不你去县里广播站试试?”
秦安宁假装帮忙出主意,实际想套出更多信息。
女孩摇头,书卿的身份不适合张扬,她还是自己慢慢找吧。
见女孩比较警惕,秦安宁也没敢深问,怕引起她怀疑。
“我快到时间上班了,你自己小心点啊。”
秦安宁叮嘱一句,又留下自己的信息,以取得她的信任。
“我叫秦安宁,在药厂工作,你要是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她心想,县里招待所就那么几家,等下班去问问看能不能查到女孩信息。
“等等!”
第184章 互相试探
女孩在身后叫住秦安宁,快走两步追上来,“谢谢你,秦安宁,我们还挺有缘的,我叫魏安安。”
秦安宁唇角上翘,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魏安安杏眼弯弯,伸手交握,“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我先走了!”秦安宁指了指回厂子的方向,她真的快迟到了。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怎么都说不过去。
魏安安点头,却抬脚跟在秦安宁身后,边走边说,“我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秦安宁也有心跟她多聊聊,便没拒绝,“要尽地主之谊也是我请,那咱们就五点半在国营饭店见。”
“好。”
约好了时间魏安安也没在纠缠,脚下一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秦安宁小跑着回到厂里,踩着点到了药研室。
坐在椅子上,她长吁口气。
荣志州还在跟上午的实验笔记较劲,小何有眼色的拎着暖瓶过来给秦安宁倒水。
“谢谢!”
各自都有事情做,下午秦安宁终于可以专心看资料了。
县里的这个制药厂是解放战争期间,为给部队迅速提供补给而建的一个药厂的分厂。
后来总厂搬迁,这个分厂的效益就每况愈下。
因为没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只是做一些总厂之前留下来的配方。
可是老旧的半机械化的生产线生产产能上不去,还没有自主研发的项目的支持,这些都成了药厂发展的拦路虎。
秦安宁看完那些资料,之前的想法再一次涌现出来。
如果搞药材种植,前期可以适种一些难度低的药材,即便这样也需要有专业人员做指导。
例如土壤的排水性,透气性,湿度温度的控制,病虫害的预防等等。
现在这个时期,很多知识分子受打压,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好不好找。
秦安宁琢磨着这个事情的可行性,钢笔在笔记本上不时写下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下班铃声响了,她才惊觉自己坐在椅子上写了一下午。
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直酸疼的脊背,收拾好东西装进包里,才不紧不慢的又出办公室。
因为跟魏安安约好了,她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春江县有四家国营饭店,分别在县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她们这是城西,就是简单粗暴的第二国营饭店。
饭店的布局都差不多,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块小黑板,上边写着今日供应。
因为这边工厂多,饭店的生意还挺好的,秦安宁进来的时候,前边排了十几个人。
看看时间,五点二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想着先去排队,等魏安安到了,差不多也能点菜了。
“安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喊她。
秦安宁偏过头看,是坐在靠角落处的魏安安。
她扬着笑脸,声音清脆,“我点完菜了,快过来。”
无奈,秦安宁只能走过去坐下。
“不是说了我请么,你怎么先把菜点了?”
现在的饭店可不是先吃后结账,也没有什么服务意识,点菜的时候就得把钱票都付清了。
然后给你个号码,等饭菜好了,喊你,还得你自己去端回来。
遇到脾气不好的服务员,还给你甩脸子。
魏安安笑着把一瓶刚打开的橘子汽水推给秦安宁,“谁请都一样,这顿我请下顿你来。”
“没问题。”
两人都存着互相试探的心思,说话都有所保留。
没聊多长时间,窗口那边喊饭好了,两人一起起身去取饭菜。
魏安安点了一个素菜一个肉菜两碗米饭。
她解释道,“我知道这边的菜码大,所以没多点,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这些咱俩能吃光就不错了。”
秦安宁调皮的眨眨眼,两人相视一笑,端着菜回到了位置。
“听口音你不像东北人!”魏安安试探起来。
“嗯,我是京市的,下乡过来的知青。”这点秦安宁没想着隐瞒。
“那你挺厉害啊,能在县里找到工作。”
“也是凑巧了,听口音你也是京市人?”秦安宁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