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皮肤粗糙的不成样子,手上冻疮也很严重。
也许因为同为知青吧,秦安宁对这个个头不足一米六的女孩多了点怜惜。
在了解完情况后,秦安宁掏出两盒冻伤膏给她,“这个治疗冻伤效果很好,你每天洗完手后涂抹,三到五天就能见效。”
这个通江大队一看就不富裕,连知青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我,我……谢谢!”
郑秀英囊中羞涩,根本不好意思收,要不是手真的又疼又痒受不了,她是真的不想拿的。
“不用客气,你也告诉我们消息了,咱们算是交换。”
秦安宁上车前又假装从包里拿出来一袋饼干塞给她。
郑秀英干瘦的样子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我不能要,一码是一码,那两盒冻伤膏我可以安慰自己,那是指路的回报,再拿饼干我就贪心了。”
郑秀英坚持她的原则,秦安宁无法,只好收回了饼干。
秦安宁郑重的道了谢,跟陆呈开着车走了。
怕错过路,这一次陆呈把车开的很慢,终于看到了郑秀英说的那条小路。
车子拐上小路后,秦安宁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
坐在车子上,手指紧张的扣着座椅,眼睛不时的东张西望。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她鼻间竟然冒了汗珠。
陆呈看到秦安宁的不对劲,把车停在路边,抓住她的双臂让秦安宁跟他对视,“宁宁,你怎么了?”
“陆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静不下来。
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我怕姥姥姥爷他们万一……”
“宁宁,宁宁你听我说。”陆呈杨高了声音,语气肯定,“姥姥姥爷肯定会没事的,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人了,别胡思乱想吓自己。”
秦安宁扑到陆呈怀里,双臂揽着他的腰身,“让我靠一会。”
对于姥姥姥爷来说,是三年多没见她了,对于她来说,是与姥姥姥爷隔了一辈子。
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这世的记忆,可重生回来后那些记忆她全都有啊。
姥姥姥爷都是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就算解放后公私合营,资产缩水不少,他们靠分红也是衣食无忧的。
一朝风云巨变,他们沦落到这种地步,秦安宁不敢想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呈紧紧的抱着秦安宁,温柔轻哄,“肯定会没事的,他们那么疼爱你,怎么会舍得让你担心呢。”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怎么样都是要去见姥姥姥爷的。
秦安宁心里也不断劝自己,平复好心情后,又回空间洗了把脸,收拾妥当后两人才开车继续赶路。
车子来到村头的时候,很多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一些问题。
叽叽喳喳的一些当地方言,两人根本听不懂。
有人叫来了大队长,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就是那种奸人相,秦安宁看他的第一眼,感觉就不怎么好。
“你们是谁,来我们大队干什么?”
大队长的汉语说的不太标准,倒也能沟通。
陆呈出示了他伪造的介绍信,“我们是市里药厂的技术员,下来了解一下各个大队的情况,对于咱们能够采摘的药材做一些记录。”
看到大队长的表情有些不以为意,陆呈急中生智又加了一句,“在考察考察,哪里适合种植药材。”
“种植药材?”大队长听到这个来了兴趣。
看两人气度不凡,衣着崭新又开着个小汽车,心里最后一丝怀疑都没了。
热情的将人带到队部,介绍了他们这里的耕地种植等情况。
又介绍了他们这里可以采的药材,葫芦根,菟丝子,肉苁蓉等。
秦安宁拿着笔记本时不时的记上几笔,还问了问药材的产量,质量等等。
这样交流下来,大队长就更相信秦安宁和陆呈是药厂技术员的身份。
陆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问秦安宁,“时间不早了,咱们还要赶回县里,该走了。”
“别呀,这都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啊。”大队长极力挽留,想要把中药材的事促成了,他们村实在太穷了。
秦安宁有点为难,“咱们下来考察,也不能只听不看,这周围地貌什么样都没看呢,回去怎么写报告啊?”
大队长急忙接话,“对对对,我先带你们在村子里转转,然后明天在去周围看看,考察么,当然要多看看对不对?”
“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回不去了,难道要在村子里住吗?”陆呈说完看了眼外边,适当的流露出一点嫌弃之色。
大队长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能理解,市里的人么,嫌弃他们农村很正常。
他陪着笑脸,带着几分讨好保证到,“放心放心,住处保准给你们安排干净的地方。”
第159章 见面
陆呈矜贵的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大队长乐颠颠的吩咐人去告诉他家里,准备好吃的招待贵客,他亲自陪同两人在村里转转。
兰江大队整个村子并不大,大概有六十多户人家,总人口五百多人。
房子大多都是低矮的黄泥土房,寒风吹来,不时夹杂着沙粒。
从村子东头走到西头,秦安宁有意放慢脚步问东问西,也不过用了半小时时间。
离最西边还有三四十米处还有一个更破旧的房子,甚至都不能说是房子,只是个摇摇欲坠的棚子,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秦安宁装作好奇的指了指,“那是干什么的啊?”
大队长立刻一脸嫌弃的表情,“那里是坏分子住的地方,两位同志可千万别过去。”
听语气就知道,这个大队长对于下放改造人员的嫌弃,更别说善待他们了。
秦安宁隐忍着怒气,继续打探,“那里的人平常都干什么活啊?跟村民一样吗?”
大队长本身就不喜欢劳改人员,更怕秦安宁觉得他们思想觉悟有问题,不跟村里合作,铆足了劲埋汰牛棚里的人。
“他们怎么可能跟村民一样?
那些下放劳改人员是下来接受劳动改造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得是他们做。
队里平时对他们的要求很严格的,还会定期批斗,这点两位同志可以放心。”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队里的下放人员改造的彻不彻底。
毕竟要是选你们村做种植基地的话,他们也是其中一员,别再搞破坏什么的,咱们过去看看吧。”
秦安宁说完,没给大队长拒绝的机会,抬脚就走了。
大队长无奈,只能在后边追上来。
走进棚子,就能听到里边的咳嗽声。
秦安宁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争取不露出破绽。
大队长几步从后边追了上来,抢到前边,用脚踹了踹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领导来视察了,都赶紧出来迎接。”
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就是几道脚步声,五个瘦骨嶙嶙的人低着头排成排,等着领导训话。
他们熟练的动作让秦安宁心疼的不行,眼泪马上就要止不住掉下来了。
这时候陆呈过来,拉着大队长东聊一句西扯一句,转移了大队长注意力,还把人带远了点。
还有三个外人,秦安宁也不敢贸然相认,她尽量冷着声音说,“都把头抬起来。”
五人闻言战战兢兢抬起头,姥姥姥爷看到秦安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嘴唇不敢说话。
秦安宁眼中含泪,语气冷然的训了几句话,就是一些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之类的。
在忍不住之前,结束了这次匆匆忙忙的见面。
在大队长家用了一顿晚餐后,秦安宁借口累了,早早的就休息了。
秦安宁是跟大队长的女儿一个屋,陆呈则是住在隔壁,跟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一屋。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村里人都睡熟了,秦安宁才敢悄悄起来。
不放心怕大队长家里谁起夜发现,她还给他们用了点迷药。
陆呈也一样,迷晕了那一家人,一直等秦安宁呢。
两人把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包裹拿出来,悄悄去了牛棚。
还没走到,就看见两道身影在牛棚旁边转来转去。
秦安宁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那是姥姥姥爷,什么也顾不得,撒腿跑过去把两位老人抱住,压抑的哭了起来。
“傻孩子,哭什么。”姥姥嘴里这么说,自己却忍不住掉眼泪。
“姥姥姥爷,我好想你们啊!”
姥爷眼里也有泪花,不过他更理智一些,“先让孩子进屋说。”
虽然屋里也不怎么暖和,总比在外边吹冷风强。
姥爷既然这么说,屋里的另外三人就是可信的,秦安宁和陆呈跟着乖乖进了屋。
昏暗的煤油灯下,姥姥拉着秦安宁的手轻轻抚摸,对她说话还是那样柔声细语,“宁宁,你爸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