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初旺宝这人爱显摆,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吹嘘过也不一定,可以去试一试。
家属区的亭子里,六七个妇人正在糊火柴盒。
看到初夏摆手叫她过去,初夏看看几个人,有热心的也有爱八卦的,正中下怀。
初夏乖乖走过去,“几位婶子忙着呢?叫我过来是有事?”说着话手也没停下,拿着火柴帮忙糊起来。
“初夏啊,你妈身体咋样了?昨天还看见她了呢,没看出来生病了啊。”这是住在对门的牛婶子,跟刘淑兰有点不对付。
主要是牛婶子没工作,家里男人赚的钱还得分出去一半养乡下的爹娘,生活比较拮据。所以行事有些抠抠嗖嗖,爱占点便宜。
刘淑兰也不是个宽容的,更看不上牛婶子的做派,两人属于积怨已久。
初夏眼泪汪汪的,一脸担忧,“嗯,我要带我妈去医院她也不去,我爸妈都说养养就好了,具体什么病也没告诉我。
我这心一直悬着,七上八下的,就怕我妈的病情耽误了。”
牛婶子撇撇嘴,老初家一帮子自私自利的,就初夏这个傻丫头实在。
“初夏啊,婶子住你家对门,昨天还看见你妈红光满面的,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你自己也多长个心眼吧,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啊?不能吧?我妈没必要装病骗我回来啊。家里说给我介绍个对象,对方也是家世非常好的,还给我安排工作,这么好的事上哪找去啊,家里没必要骗我的。”
初夏努力找借口让自己相信家里都是为她好,也努力说服别人相信的样子,尽力为家里说着好话。
这个傻孩子,她什么身体她家里能不清楚?要是真那么为她好,怎么还会让她下乡?
这门亲事绝对有问题,几个妇人互相看看,都在对方眼里看见八卦的光芒。
“初夏啊,你家给你介绍的是哪家的小伙子啊?”
初夏摇摇头,有些羞涩的说,“我也不知道,中午说了几句,好像是那个会副主任家的儿子吧。”
几人听完像听个大笑话一样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
李婶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初夏啊,听婶一句话,人家那个会副主任那是啥身份,那干部家的姑娘不都得上赶着结亲啊,咋会找咱们这种普通工人呢?”
初夏委委屈屈的,一脸沮丧,“我也这么说的,可是我妈不让我多问。”
几人笑不下去了,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这么多年,谁家不知道谁家事啊,初夏实在是个可怜的娃。
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非但没有得到关爱,反倒是家里干活最多吃的最少的。
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这孩子穿过一件新衣服,拖着病弱的身体还得替哥哥下乡。
最爱八卦的谢婶看着初夏满身补丁的衣服,快露脚趾的鞋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初夏觉得她可能知道什么,晚些时候可以探探口风。
看想要传达的消息都传完了,初夏说自己还要送信就走了。
桌上初夏糊的火柴盒几人分了,牛婶子用胳膊碰了碰谢婶,“谢桂花,刚才我看你想说什么,咋,你知道咋回事?”
谢桂花瞪了一眼牛婶子,“本来看那孩子可怜,我想说来着,可是想到刘淑兰那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桂花神秘兮兮的左右看看,摆摆手让大家聚过来。
“如果初夏说的是真的,我还真知道那家。我表妹的婆婆就是媒婆,最近一直在找合适的姑娘。
据说那家是给大儿子找对象,大儿子是前妻生的,啧啧啧,在后妈手里能有什么好生活?”
“那也不一定,不是说给初夏安排工作吗?两口子结婚了,都有工作,分出来过也不错。”
“哪有那么容易分出去,后妈为了自己的孩子,不也得把这个大儿子攥在手心里?”
“不管咋说,嫁过去能有个工作就可以回城了,怎么也比在乡下强。”
谢桂花嗤笑,“你们知道什么啊,这个大儿子都二十好几了,一直在乡下生活。
听说性情残暴任性妄为,十几岁就把人家腿打断了,好人家的姑娘谁敢嫁?”
说完谢桂花捂着嘴巴懊恼不已,一时嘴快把实话说出去了。
当时听说这门亲事的时候,她本想给自己家闺女划拉划拉的,是表妹跟她说了实话,她才歇了这份心思。
“天啊,那初家怎么还给初夏定啊,初夏才十七,这不把孩子往火坑推吗?”
“切,那初家人眼里只有儿子,这回指定又给儿子弄了什么好处呗。”
躲在树丛后的初夏悄悄的退了出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来初家还真是给自己找了门好亲事。
要不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在家里生孩子,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初家捡来的了。
不过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嫁给那个副主任的儿子,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也不关她的事,有谢桂花那些话就够她发挥的了。
现在谢桂花把话抖落出来了,这世上,说出口的话就不会是秘密。
尤其是在爱八卦的妇女之中,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家属院。
甚至有可能性子残暴,把人腿打断了都会传成丧心病狂,杀人不眨眼之类的。
谣言从来都是越传越变样不是吗?
初夏心情愉快的出了家属院,九月的天气早晚有些凉,但午后的红猛日头可是一点都没偷懒。
本来想去打探那个会副主任家的事,现在已经不用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初家这一家子,既给原主报仇,也为自己解决后患。
第135章
晚上下班,初旺宝进门就嚷嚷,“妈,晚上吃啥啊?我快饿死了。”
天天要上班都不能出去玩,烦死了,快点吃完饭好去找芳芳。
刘淑兰正在厨房做菜,闻言应了一声,“坐下歇会,饭菜马上就好。”
初旺宝回到小隔间,把自己摔到床上,看着这个放了一张床就没有多余可转身的地方,挠挠头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这事必须抓紧时间解决,不然不说芳芳等不了,他也等不了了。
“吃饭了。”
餐桌上寡淡无味的饭菜,让人食欲全无。“妈,咋天天吃这些啊,我想吃肉。”
初旺宝坐在桌旁拿筷子挑剔的戳着盘子里的菜,怏怏的不想动口。
“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买肉,这不给你们炒鸡蛋了吗。”对于儿子,刘淑兰的语气一向温柔。
“家里不是还有肉票吗,明天买点回来。”初正义夹了一大口鸡蛋,虽然比土豆片好吃,但是他也想吃肉啊。
“行行行,明天就给你们买,快吃吧。”丈夫儿子都开口,刘淑兰很痛快的答应。
初旺宝眼珠子转了一圈,“妈,你那不是还藏着一盒鱼罐头吗,今天就咱仨在家,拿出来吃呗。
妈!妈!”
撒娇耍赖初旺宝很有一套,本来就重男轻女的刘淑兰怎么可能拒绝儿子,再说给男人和儿子吃了她也不心疼。
一瓶鱼罐头能有多少,初正义和初旺宝几筷子就夹没了,连剩下点汤汁都被初旺宝拿着两和面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妈,初夏那事得抓紧办啊,陈芳芳那边可等不了多少时间了。”初旺宝边吃鸡蛋边说,吃了鱼罐头,剩下的饭菜也不觉得那么难吃了。
“等会我就跟那边约时间,明天就相看。”
“还相看什么啊,直接把初夏送过去不就行了。”只要能拿到好处就行,对于磨磨唧唧的刘淑兰,初旺宝很不满。
“你这孩子别瞎说,这些流程不走,别人还不得指指点点的?那丫头咋样不管,咱家你们爷仨还得在厂里上班呢,可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你妈说的对,流程要走,不过结婚时间可以定的近一点,我看男方那边也挺着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初正义也附和。
初云那死丫头自作主张结了婚,彩礼都没要多少,初夏这边男方家给的多,夜长梦多,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时候初正义才想起来问一句,“初夏去哪了?”
“说是有个知青给家里带了封信,去给送信了,也不知道野哪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刘淑兰吃了口饭菜又说道,“不回来也好,还省一顿饭。”
初夏故意在外边磨蹭了很久才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初家栋在跑来跑去。
王丽琴跟她打了招呼,“小妹回来了。”
初夏唇角微动,“嗯,早上到的。”
刘淑兰拉着一张脸,“不就送封信吗?咋才回来?”
“那个知青家离的有点远,我没钱坐车走着来回的。”
五岁的初家栋见到家里来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初夏。
“锁柱,这是小姑。”王丽琴拉着初家栋让他叫人。
锁柱是初家栋的小名,刘淑兰起的。
都说贱名好养活,刘淑兰说她的大孙子必须留下来,锁柱子上了谁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