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看了七份合同上的数量,又问季铭渊“咱们库存量还有多少?保证供销社的订单情况下,最早什么时候能交货?”
季铭渊打开抽屉,拿出账本看了看,又算了一下,“以现在的生产量,可以先安排服装厂,鞋厂和火柴厂的货,10天左右应该就可以,另外的四个厂子晚十天也可以交货。”
“行,就这么安排。”说着把七份合同交给季铭渊保管。
然后转头看向顾淮书,“年前不用在拓展新订单了,你光待着也没什么事,现在都在加班加点,你要不要去熬制车间帮忙?给你算加班费。”
顾淮书无所谓耸耸肩,“得令,我现在就去。”边走边念叨,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看他那活宝的样子初夏失笑。
季铭渊站起来,拿过她的杯子冲了杯奶粉递给初夏。
“昨天是不是没喝奶粉?”
嗯?好像忘了喝,这也能知道?
初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心虚,低头捧着杯子不吱声。
季铭渊看着她快把脸都埋进杯子里了,不由觉得好笑。
初夏自己在那想了想,她就一天忘记喝了奶粉,又没做啥错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抬起头来看着季铭渊,“我就昨天忘记了,你怎么发现的?”
季铭渊看着她不知道是被热气熏得还是有些羞的,泛着红晕的小脸,勾唇笑了,“你猜!”
初夏翻白眼,我猜你个鬼!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心痒痒的想知道答案。
季铭渊就坏心的不给她解惑,拿了块桃酥递给她,“饿不饿?吃点垫垫肚子。”
初夏摇头,“刚喝完奶粉,一点都不饿。”自从她自己开火,想吃什么做什么,油水足了,就不那么好饿了。
季铭渊把桃酥放回去,又道,“在县城带回来点糕点,饿了的时候记得吃。”说完把东西放到了装奶粉和麦乳精的小柜子里。
上次季铭渊提议,说他们两人各自打开奶粉和麦乳精,喝的慢容易受潮,不如每次打开一袋,一起喝。
初夏觉得他的提议没问题,就同意了,现在他们的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
“你只给我冲了,自己怎么没喝?”初夏才想起自己刚才只顾着心虚了,没看到季铭渊没给自己冲奶粉。
“我还不饿。”季铭渊说道。
“那不行,咱们的东西都放一起了,只我自己吃怎么行。”
那不成她占便宜了吗,说着就起身给季铭渊冲了一杯奶粉。
“在说,你不说奶粉是补充营养的吗,怎么能不吃。”
季铭渊端着杯子老实的听着初夏念叨,喝了一口奶粉,嗯,今天的奶粉真甜!
“我买了两斤肉回来,想怎么吃?”
“嗯?怎么想起来买肉了?大清早去排队,多冷啊!”
“正好有肉票,又在县城,方便,就买了。”心里其实是想给初夏改善一下伙食。
“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她已经搬出来单独起火了,不好人家吃肉她就凑过去,再说她不缺肉吃,韩博峰那送来的空间里还存着呢。
“今天就一起吃吧,肉是我个人买的,要不就拿你那做,咱们两个吃。”
那还是别了,搞得吃独食一样,她倒没什么,季铭渊以后还得跟他们一起吃饭呢。
大不了她拿粮食去。
“那就做红烧肉烧土豆吧,在炒个白菜,一会咱俩回去做饭吧,他们都在忙。”
季铭渊笑着点头,“行,一会咱俩就回去。”头一次觉得“咱俩”这两个字这么好听。
两人去车间说了一声就回去做饭了。
第58章
初夏回屋拿了大米,季铭渊先生火烧了热水,一会洗菜什么的可以用,然后就去削土豆皮。
初夏切完白菜,把肉改刀成小块,打水焯。
另一边锅里水开了,把洗净的米下锅,盖上锅盖煮一会,时间差不多了,捞出来放到盆里,在放到蒸屉上蒸,这样蒸出来的米饭特别香。
如果直接用锅焖饭的话,容易产生锅巴。虽然锅巴也能吃,还是这样蒸着不浪费。
季铭渊已经把土豆都洗净切成块了,初夏接过来准备做菜,季铭渊给两边锅灶一起烧火。
大家下班回来的时候,走到门口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这肉就是香啊!”
“废话,肉不香啥香?”
“快点吧你们,还有时间在这说,赶紧洗手吃饭。”
“就是,再磨蹭我们就把肉都吃完。”
“哇,大米饭啊?红烧肉配大米饭,这么好?”
北山屯不种稻子,吃大米就得去买,没有粮票就得去黑市高价买,所以他们很少吃米饭。
“初夏拿过来的,不然她不好意思过来吃饭。”开玩笑的语气,却把初夏做的事都摆在台面上,季铭渊从来不会藏着初夏的付出,芝麻大的事都不行。
“这次你俩又是猪肉又是大米饭的,下次我们得请吃什么啊?”
现在大家都赚工资了,虽说不是每顿都大鱼大肉的,一个月改善两次伙食还是可以的,所以他们现在也不是每顿都算的那么清楚了,这次你请,下次我请,总得来说都差不多。
众人说说笑笑,洗完手摆碗筷,吃饭。
红扑扑的红烧肉,弹性十足,松软好嚼,里边的土豆吸收了汤汁,口感浓郁,拌着饭吃,舌头都快香掉了。
收拾完大家一起去加班,他们现在都忙着上班,没有谁找不痛快。
可能每个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也有各自的小心思,但是都在能包容的范围内。
这样就很好,亲兄弟姐妹之间还可能有龃龉呢,天南海北的知青聚在一起,就不要有太高的要求了。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服装厂,鞋厂和火柴厂的货已经足够。
王保田安排了两辆牛车去送货,每辆车上又安排两个青壮年跟车,毕竟回来的时候还要拉货呢,有人跟着压车放心些。
来装货的时候,有一辆车跟车的是王富贵,此时的他是个平凡务实的青年,装货的时候闷头干活,话都不多说一句,一点都不偷奸耍滑。
看来他是真的改了,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大队长应该老怀甚慰。
顾淮书也跟着去了县里,这换货的事只有他跟季铭渊清楚。
村民今早听到了风声,都围到糖厂来,七嘴八舌的问能换来衣服和鞋是不是真的,看着几个人在装车,还伸手帮忙。
农村日子难,平常啥票没有。
年底发的那点布票都不够给一人做件新衣服的,碰到家里有要结婚的,就得东家借西家借,实在困难的,结婚也只能穿旧衣服了。
现在听说糖厂能换回衣服和鞋来,这不激动的都跑来问么。
初夏看他们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样子,也不卖关子。
“我们是跟服装厂和鞋厂谈成了以物易物,换些东西回来。
不过大部分都是瑕疵品,少部分是没问题的,具体怎么分,还得大队长他们定。
挺冷的,大家别在这等着了,等东西拉回来,队长他们会通知大家的。”
“瑕疵品怕什么,咱们的衣服哪件不是缝缝补补的,那瑕疵品也比咱们的衣服好多了。”
“就是,瑕疵品我们平时也买不到呢,这得多谢你啊初知青!”
“就是就是,这回过年还能分到衣服鞋子,平常想都不敢想,初知青,多亏了你啊!”
感谢声此起彼伏,初夏都感觉自己受之有愧了。
她做这些一半原因只是为自己这两年的日子好过一些,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多诚挚的谢意。
王保田带着会计几人来到了厂里办公室,初夏忙站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办公室没有多余的水杯,初夏也没办法,大家坐着干聊吧。
“叫你们去队部开会你们也不去,只能我们几个过来了,初知青,你看咱这东西咋分,你得出个主意咱们听听。”
初夏无奈笑笑,“大队长,我不都说了吗,这事你们商量就行,我没意见的。”
“那不行,没有你弄这个糖厂,哪来这些东西。”
“这话我可不认,虽然是我牵头办的厂,可要是没有几位领导支持,没有村民们共同努力,咱这厂子也发展不起来。
大队长,这东西怎么分,我是真的没法给意见,我没这方面的经验,还是你们几位领导做主吧。
我呢,负责把糖厂管好,咱们各司其职,把咱们向前大队变成富裕大队,相信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王保田听了笑眯眯的,这话他爱听,富裕大队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也可以盼一盼了。
王保田抬手虚指了指初夏,状似无奈,“你啊,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初夏表现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大队长,既然几位来了,就这个机会,我跟大家商量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