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这么爱看热闹呢?一转身人就没影了。
大早上的家里一堆活,也不说赶紧整完了一会好上工去。”婆婆不满的抱怨了几句。
两家的距离也就十多米,那家声音不小,在院子里能听的清清楚楚。
王超英蠢蠢欲动,一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反正饭还得一会儿能好,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咋回事。”
说完拉着初夏就往外走。
初夏无奈跟着她的步伐移动,路上也有人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
大家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村里中间偏西靠后那排的位置,那是二队的住户。
初夏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表情各异,有惋惜有害怕有疑惑,也有人窃窃私语。
院里地上,躺着一个头发散乱,浑身是血的女人,身上已经看不出是被砍了多少刀,血肉翻飞,衣服上,地上都是干涸的血液。
“啊!”王超英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吓得惊呼一声后紧忙捂住嘴。
村民看到初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自动的让出来一条路。
初夏皱眉,这些人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这种场面看了让人心里不适,王超英现在脸色煞白,手也冰凉,初夏不打算再留下去,拉着她就准备走。
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一声,“来了就走,怕不是做贼心虚吧?”
声音不大,可瞒不过初夏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她的五感很敏锐。
初夏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的人各个闭紧嘴巴,已经分辨不出是谁说的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质疑声,初夏打算把王超英送回去,自己用精神力查看这边的后续。
此时王保田姗姗来迟,板着一张脸,看着都能感觉到他的不爽。
王保田头疼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流年不利。
刚有二柱媳妇跳河死了,虽然对村子也有些影响,但毕竟是自杀,别人说几句也就过去了。
现在这个明显就是被杀的,他想捂是捂不住了,人命案,必须得报公安。
今年他们大队是连评选先进生产大队的资格都没了。
虽然往年也都没选上过。
“都围在这干啥?不上工了?赶紧都该干啥干啥去。”王保田来了就撵人,看热闹也不分个场合。
有那爱凑热闹又胆小的,被说了几句就走了。
还有一些人围着不动,这可是杀人案,他们村里从没出过这种事,虽然心里也害怕,可更想知道第一手资料。
王保田让人进屋扯了个被单,把尸体先盖上。
安排去公社报案的人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他自己走到一旁去询问是谁发现的,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点什么。
王超英这会身子都有些发抖,初夏扶着她先回去了。
她用精神力覆盖,人不在这里,对这边的事也了如指掌。
村民们没什么意识,她们来的时候都围在院子里,现场已经被破坏,也不知道公安来了还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初夏听到王保田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是怎么发现的死者。
原来那老妇人是死者的婆婆,今早过来是想叫死者去给她们洗被单的,没想到一进院子就发现人已经死了,吓得尖叫了起来。
回到知青点,大家看王超英脸色不对,忙问是怎么回事,听到村子真死了人,也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王超英早饭也没吃,现在心里还怕的不行,腿都是软的,直接躺炕上休息了。
初夏跟她闲聊,讲有趣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慢慢的,王超英就不那么怕了。
小小的村子里出了杀人案,公安来的时候人们都还围着不愿散去。
公安检查完死者,又询问了一番,有的村民就说,“我们村里的知青初夏,以前就说过谁若惹了她,就拿菜刀砍人,这宋寡妇不会就是她杀的吧?”
初夏翻了个白眼,想象力挺丰富,下次别想了。
就这样,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初夏被找过去做笔录。
公安在大队部设了临时办公点,初夏进去的时候,两个公安坐在桌子对面,一个国字脸的比较严肃,椭圆脸那个年轻的态度要好一点。
问了一些信息,初夏都对答如流,并没有一丝慌乱。
“你是否说过,谁惹你就会拿刀砍人的话?”
初夏点头,从容自若,“我说这话的前提,是说不想处对象,如果村里谁要用龌龊的手段对付我,逼迫我成为他们家的媳妇,我就拿刀砍他全家。
公安同志,我说那话只为了自保,你们应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他乡,并不容易。”
初夏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态自然,“我知道你们怀疑什么,我跟死者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有杀害她的动机。
早上的时候我也去了那家的院子,从她身上的刀伤看来,寻仇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你们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本身与她没有恩怨,再者我在知青点,身边都是人,也没做作案时间。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会全力配合。”
国字脸公安肃着一张脸,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看出来的就是寻仇而不是别的?你到底知道什么?”
“公安同志,我并不知道什么,我说过,我去过那个院子,看到过死者的状态。
如果是偷盗或者别的什么情况,那杀了人之后肯定第一时间想着逃跑,而死者被砍了那么多刀,看起来更像是泄愤,我只是推测。”
国字脸公安心里有些震惊,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没被那场面吓到,反而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想得这么深入,看来是个搞刑侦的好苗子。
第39章
公安询问完,初夏就回去了,没在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
村里人的交际简单,没事连村子都不会出,很大可能作案的是同村人。
而村民没什么反侦查的经验,虽然案发现场被破坏了,但初夏相信那个国字脸公安应该是有办法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果然,中午的时候案子就破了,村民们把二柱家围得水泄不通。
宋寡妇的公婆正在院子里闹,非要沈家给个交代,王保田在一旁怎么说都没用。
围着的人也很纳闷,都想知道,平时二柱也是个和善人,怎么突然会杀人?
有后来的就问前边的人,“咋回事啊?”
“唉,说起来都是谣言害得!前段时间不是一直流传二柱媳妇跟大柱不清不楚吗,就是这宋寡妇传的。
结果二柱媳妇想不开跳河了,可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两个月了,一尸两命啊!
难怪二柱要杀人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初夏听了一会,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大柱媳妇半年前生孩子大出血去了,留下的孩子就由沈老太带。
可前些天沈老头摔断了腿,沈老太一个人就照顾不过来了。
二柱媳妇是个柔顺敦厚的,平时也会经常帮忙带孩子,这种时候更是义不容辞。
大柱是孩子亲爸,当然会想看孩子抱孩子,就这样跟二柱媳妇接触的稍微有点多,闲话就这么传出来了。
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流言不但没消反而越传越变味,更有人当面取笑二柱。
二柱和媳妇结婚大半年感情正好,可那天早上,二柱心气不顺跟媳妇拌了几句嘴,哪知道媳妇想不开,以为二柱也相信了那些传言,就跳了河。
一尸两命二柱悲痛万分,想要为媳妇报仇,追查流言是谁传出来的,结果就查到了这个宋寡妇身上。
这个宋寡妇原名宋春花,家是大山里的,比向前生产队还穷。
被她爸妈一百斤粮食卖给了村里的郑家二儿子,郑家二儿子因为意外失去了一只眼睛,从此脾气阴晴不定还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前两年郑家老二喝酒喝死了,宋寡妇的日子才好过了点。
宋寡妇喜欢上了二柱,可二柱一个哪方面都不差的小伙子,家里怎么会同意他娶个小寡妇,二柱也对她没意思。
二柱跟媳妇结婚后过得甜甜蜜蜜。
这宋寡妇心里就不舒服了,平常会酸言酸语说几句。
这次她看到二柱媳妇跟大柱交接孩子的时候,离得近,就似是而非的把闲话传出来了。
没想到最后,自己也把命搭进去了。
二柱杀了人也没想着隐藏,他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杀的宋寡妇,反正媳妇孩子都没了,爹妈还有大哥照顾,他这条烂命无所谓。
公安来的时候,二柱连狡辩一下都没有就全部承认了,他跪下给爸妈磕了三个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等。”
抱着头蹲在一边的大柱出声阻止,蹲的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