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私人的房子收回去分给他们,当初又没有说清楚还有归还这回事。
现在的房子都是分配制度,那他们可不就认为这是自己的房子了么。
现在突然说房子是人家的,他们得归还,就像本来自己兜里的东西,突然间告诉你,那是别人的,你得还人家。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十多年的观念又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改变?
即使他们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现在住房那么紧张,那些住户也不会愿意搬走的。
反正大家都不搬,街道想管也管不了,他们就可以继续住着了。
虽然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制度在完善。但总有一些人仗着脸皮厚耍无赖,政府不能对他们出手,初夏可不会惯着他们。
房子是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凭什么要白给他们住?
对付他们比那些钉子户容易多了,初夏愿意给先搬走的每户十块钱的补偿,只是希望有些聪明人能想清楚,只要有人带头搬了,后边就好处理了。
二十多户也就两百多块钱而已,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但现实就是,不可能全都为了那十块钱搬走,甚至可能一户主动搬走的都没有,所以才需要潘林。
“那要是他们不搬怎么办?”这些年潘林生活在大杂院,更了解那些人的心里,他不认为他们就会为了十块钱搬走。
“那就跟他们玩玩呗!”初夏玩味的笑了,“比如找吹唢呐的晚上吹吹丧乐,比如雇一些大妈天天在院子里骂街,比如断水断电,比如在院子里挖沟,比如把大门处垒墙无法进出,总之就是让他们无法正常生活,一天两天能坚持,时间长了受不了自然会搬走。”
后世的拆迁损招那么多,她只要学一点就解决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找你,就是要做这些事。你可以用我说的那些方法,也可以用你自己的办法,只要让那些人搬出去就行。
除了主动愿意搬家奖励的每家十元钱,我另外给你两百块钱,你要是能自己解决,这些钱就都是你自己的,如果需要雇人帮忙,花费多少你自己决定,我只要收回我的房子就行,当然,你不能手段过激给我惹麻烦。”
潘林没有思考多长时间就答应了,他缺钱,这也不是干啥坏事,两百块钱对于他家来说能解决很多问题。
初夏把房子地址和街道开的证明给了潘林一份,这个证明是说房子属于初夏的,便于潘林收房子。
又给他留了一百块钱,“这钱先给你,如果有主动搬的,就从这里边扣,收回房子后多退少补。”
潘林也没矫情,“我会尽快办好的!”
季铭渊和初夏没多待,谈完事情就走了。
潘林把两人送出大门,“铭渊,谢了!”
他知道,季铭渊这是帮他。
当年他爸没了,剩下他们孤儿寡母,亲朋好友都躲着,只有季铭渊偷偷给他们送过几次钱,后来他下乡了,他们才断了联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按说这次季铭渊找他办事,不应该收钱,可是没办法,他妈现在躺在床上,他太需要钱。
客套话就不说了,那些都是空的,这份情他潘林记着了,他不信自己永远这样,总有一天能还上这人情的。
季铭渊拍了拍潘林的肩膀,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
狭窄的胡同还是灰墙灰瓦,院子里的吵闹声,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小孩的追逐,形成了独特的烟火气。
此刻走在胡同里,初夏不禁想起京市的胡同文化也是后世一大特色,甚至许多中外游客专门到胡同寻觅京味。
“夏夏,你是为了我才给潘林那么多的工钱吗?”
“嗯?”初夏回过神,“不是,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潘林想要收回房子,也得费一番心力的,我觉得值那些工钱。”
对于那些人来说,收回房子就像抢他们的肉,拿他们的钱,怎么可能容易!
两百块钱就能搞定这些麻烦,她觉得很划算。
“那就行,你也看到了,他妈妈瘫痪在床,妹妹要照顾妈妈,也没工作。全家的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那天你说要找人,我就想起了他。我是有想要帮他的心思,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退让。”
季铭渊神色认真的看着初夏,“任何事都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初夏心里暖融融的,拉了拉他的手,“放心吧,真没有。”
有小孩子跑过来,初夏送开了季铭渊,胡同比较狭窄,两人并肩而行。
“阿渊,有件事要跟你说。”初夏站在原地,神色认真了几分,“文物局有个文物国外巡展的活动,我报名了随展人员,前天得到通知,我被选上了,所以过段时间我要出国一趟。”
季铭渊的眼中满是诧异,听到她要出国先是为她高兴,随即反应过来,两人要分别了,心里一时又很不舍。
国外和国内通讯不方便,一封信都可能得几个月才能收到,那他们岂不是好长时间不能联络了?
“要去多久?”季铭渊的声音有些低落。
初夏扑到季铭渊怀里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具体时间不知道,大概得三四个月吧!”
两人的位置在胡同的转角,两边的视线盲点,所以季铭渊也不在顾忌,用力的回抱着初夏。
“虽然我会很想你,但我支持你。出国随展不仅能拓宽眼界,还能增加工作经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第233章
初夏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暖暖的飘荡着,她很庆幸在这个大多数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年代,她能遇到一个尊重,理解,支持自己的男人。
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两个人静静的拥抱在一起,此刻时光静好。
半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拉着手快速的跑了。
跑出胡同,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松开手,相视一眼,会心的笑了起来!
好像知道不久要分别,两人就格外珍惜在一起的相处时间。
吃过饭,两人选择去看电影。并不是多想看电影才去,只是因为现在不像后世那样,情侣约会有那么多场所。
老式电影放映机的胶片转动发出嗒嗒声,一束束光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现在的电影,基本都是根正苗红,弘扬时代的主题电影。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垂在椅子扶手下边,时不时对视一眼,周围都甜甜蜜蜜的。
说起来好笑,他们两个连吻都接过了,如今在电影院里牵个手也能让人脸红心跳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现在保守的规矩给刺激的。
季铭渊的手可能是因为要拿工具弄机器的缘故,有一层薄茧。两人掌心相贴,好似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初夏调皮的动了动食指挠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那轻轻的痒痒的酥麻感顺着手臂窜遍全身。
季铭渊忍着心底的悸动,无奈的在她耳边低语,“别调皮!”
初夏不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晶亮的眼里满是促狭,娇俏又灵动。
季铭渊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无奈,大手一翻,把初夏嫩白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不让她继续作乱。
灯亮了,电影结束了。
“电影好看吗?”初夏眉眼弯弯的笑问。
因为走神,一场电影下来内容根本没看进去多少,他哪知道好不好看。
季铭渊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挺好看的!”最起码全程都能牵着手,比在别的地方好多了。
出了电影院,两人正聊些什么,前面有一个拎着小篮子的女人在卖瓜子。
现在政策逐渐松动,街上多了些偷偷摸摸卖东西的人,尤其是电影院附近,卖瓜子花生的不少。
“给你买点拿回去吃。”说完就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初夏的那句我不吃还没说出口,季铭渊已经行动了。
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亮的他这个技能,总买东西投喂她。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就到了出国的日子。
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初夏给她的朋友们都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她近期出国,等回来再联系。
家里,黎文君正给初夏收拾东西,从友谊商店买的行李箱放在一旁。
“那边跟咱们这里季节差不多,但是多雨,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你现在过去,不用带棉衣,厚外套得带着,现在天气还有些冷的。
衣服,裙子也得多带两件,好几个月呢,到时候天都热了。还有鞋,也得多带两双换着穿,内衣,袜子,洗漱用品……”
黎文君边说边把东西都整理好,装满一个大箱子,还在想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妈,就带这些就好了,缺什么到时候在那边买。”初夏拉着黎文君坐下休息。
看着地上的大箱子就有些头疼,又没办法放进空间,现在还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万能滑轮拉杆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