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有初夏之前放的冻饺子,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锁好自行车,拿钥匙打开锁,拎了两块蜂窝煤,又端着一笸箩冻饺子出来。
季铭渊看初夏态度强硬,赶忙锁好自行车把东西接过来,等着初夏锁好门两人一起上楼。
“你在屋里歇着吧,我去煮饺子。”季铭渊放下帽子手套,就准备自己动手。
“你会吗?”
初夏那怀疑的小眼神把季铭渊气笑了,没好气的揉了一把她的头,“等着吧。”
有人伺候她等着就是,前世她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即使末世三年也没受什么苦。
穿到这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距离可以雇保姆的日子还要好几年呢,啊啊啊!
好想时间快点再快点!
躺在床上滚了几圈,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厨房。
“饿了吗?马上就好了,快回去,这边冷。”
这栋楼里虽然有暖气,但是厨房这边是在角落,两边都有窗户。
因为有时候要开窗散味,所以窗户并没有封严实,厨房也没有门,通着走廊,温度比屋里要低上几度。
但是现在已经有好几家燃着炉子开始做饭了,绝对谈不上冷。
初夏没听季铭渊的话,几步走了过来,锅里的饺子随着热水翻滚,季铭渊拿着笊篱搅拌了几下盖上锅盖。
“初夏好福气啊,还没结婚对象就这么会疼人。”一个正在做饭的嫂子打趣两人。
这位嫂子性格爽快,跟她家男人感情好,说这话也没什么恶意。
初夏可不像这个时代的姑娘,人家说上两句就臊的不行。
她笑呵呵的应着,“那是,两人过日子不就是你疼我我疼你么。”
“这话对,初夏对象你可千万别学那些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男人,咱们女人也不是就为了伺候男人的,两人知疼知热才能和美。”
“知道了,我会做到的,谢谢嫂子。”季铭渊嘴里应着,眼睛却看向初夏,那眼里明晃晃的揶揄。
白胖的饺子装到盘子里,初夏端着两盘先回屋了,季铭渊给两人盛好两碗饺子汤,刷好锅又把水壶装满水放到炉子上烧着,才端着托盘进屋。
“快来吃饭。”初夏伸手把托盘里的饺子和汤端出来,嘴里催促着。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咬一口汁水饱满,还透着白菜的清香,香而不腻,非常美味。
两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餐饭边吃边聊,很是温馨。
“阿渊,你不用来接我下班,我的身手你知道,再说下班时间人多,我住的地方又不偏,没有危险的。”
回来的路上季铭渊说,以后天天来接她下班,虽然初夏很享受这份呵护,但是两人同一时间下班,季铭渊要来接她,要么提前下班,要么她在厂里等着他下班来接。
可是她感觉真不用,先不说她的武力值,就说再傻的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犯罪。
天这么冷,折腾这一趟真犯不上。
而且现在各厂都赶进度,很多时候都需要加班。
季铭渊虽然不用时刻在车间里,但是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人也不好。
季铭渊叹了口气,拉过初夏坐到他腿上,抱着人,看着那张娇艳的小脸,“可是夏夏,我赌不起万一,不管你有多强,只要想到你身边可能有危险,我就放心不下。”
想到她可能会遇到人贩子,可能会被卖到哪个不知名的村落,受到无尽的折磨,季铭渊的心就揪成一团,呼吸都不顺畅了。
不行,不能想,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在接送这件事情上,他不会妥协。
看着季铭渊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盛满担忧,初夏只能败下阵来。
“那你下班再过来,不用着急,我在办公室待着,晚会在下楼。”
“嗯!”
抱着怀里的人儿,鼻尖都是好闻的馨香,好想快点把人娶回家。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夏才能答应嫁给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晚上还要值班,季铭渊把碗洗干净,又把水壶里的水灌到暖瓶里,看看炉子里的蜂窝煤还没有燃尽,又把水壶装满水放到上边。
“水壶里的水等会就热了,泡个脚早点休息。
天冷,明早上班的时候穿暖点,路滑,骑车慢点。”
清冷孤傲的人此刻絮絮叨叨的说着,初夏一点都不觉得烦,心里甜蜜的很,乖巧的小猫般笑眯眯的点头应着。
早上上班,路上结伴而行的人多了起来。
有了防范意识,这样也挺好。
门卫通知初夏有人找,想了想这个时间能来找她的,估计是顾淮书了。
果不其然,初夏出去的时候,顾淮书正在门卫跟老大爷唠嗑。
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看到初夏,顾淮书才出了门卫室,走到近前,把手里拎着的布兜递了过来。
“这什么?”初夏接过来,还挺重。
食指勾了勾兜口,里边有几个罐头瓶子。
“赵红霞和王超英给你带的咸菜,她们说给你带来下饭吃,还有我们几个凑着份额买了点红糖,你这不是买啥都得要票么。”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却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初夏把东西抱在怀里,没说什么客套话。
初夏边走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等会我带你去工会,具体事情你们自己谈。”
顾淮书理顺一下初夏的话,该怎么谈,心里就有了计较。
第179章
初夏颠颠跑到办公室,把东西放下后带着顾淮书去了工会,见到工会主席一番介绍后初夏就退了出来。
吴月华拉着初夏八卦,她一只手挡在嘴边,凑到初夏耳边贼兮兮的问,“刚进去的那人谁啊?”
“糖厂的,咱们不是要跟糖厂谈买红糖的事吗。”
“哦哦。”吴月华机械的点着头,眼睛还盯着办公室的门没收回来,“他是你下乡那个村里的村民?”
初夏歪头挑眉看着吴月华,戏谑的问,“怎么,看上他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吴月华娇羞的推了初夏的胳膊一下,双臂环绕,脸埋在臂弯趴在桌子上。
就这点胆儿还问人男同志信息?
“他是下乡知青,以后可能会涉及到回城问题,你考虑好再做决定。”
她跟吴月华接触不多,目前来看人不错,长得不是多惊艳却很耐看,爱说爱笑的。
如果吴月华考虑好了就去追,但是别人感情的事她绝不插手,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办公室门打开,顾淮书跟工会主席一前一后走出来。
两人都面带笑意,看来谈的很愉快。
“小初啊,还要多谢你啊!”工会主·席笑眯眯的。
“主·席,我可没做什么,都是您心系咱们这些职工,才费心促成这件事。”
这话听着舒心,工会主·席哈哈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马上到饭点了,顾厂长吃过饭再走吧。”
这就是客气话了,谁也不会当真。
顾淮书忙说,“我还有事,下次过来我请您吃饭。”
几句客套话之后,初夏跟顾淮书离开了工会。
吴月华脸红红的送了半天,初夏很无语,再送都送到她办公室了。
幸好这姑娘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不舍的又多看了几眼转身跑走了。
初夏噗嗤一声笑出来,“桃花挺旺啊。”
顾淮书无奈的瞥了初夏一眼,“你快拉倒吧,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传出去对人家女孩子不好。”
行吧,这一听就没戏了。
“中午跟我在食堂吃点吧,晚上我和阿渊请你去国营饭店吃。”
“不了,我出去找个招待所安顿下,晚上再过来找你们吃饭,钱票准备好,我可要大吃一顿的。”顾淮书开完玩笑自己先笑了起来。
初夏也不跟他客套,“行吧,那下班时间你来厂门口就行,阿渊会直接过来。”
回到办公室,徐静就迎了上来,“初夏,我看你包里有不少红糖啊,匀给我点呗?”
初夏步子顿了一下,脸色撂了下来。
那个布兜子口是系着的,不扒拉开看,只能从外形上看出罐头瓶子的形状,红糖绝对看不出来。
刚才着急,她把兜子直接放到桌上就走了,徐静这肯定是扒开兜子看了。
虽然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但是初夏很讨厌这种行为。
“不好意思啊,这都是我朋友用他们自己的份额凑给我的,是他们的心意,我不好换给你。
不过工会已经在和糖厂谈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到时候你报名买吧。”
这事基本定了,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徐静这人关注点还真不一样,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敞着嗓门问,“你朋友他们的份额是咋回事?每月都能买吗?有多的能卖给我吗?”